那是感激、爱慕、依恋交织成的炽热情网,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。那份情动是如此坦率而浓烈,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。
殿内,素色宫烛的光焰似乎也感知到了空气的升温,跳动得更加柔和温暖。他怀抱中的娇躯微微发烫,柔软的寝衣下,那如三月桃花般透出胭脂色的肌肤,散发出无形的、令人心旌摇曳的吸引力。
她口中那一声“夫君~”,尾音带着细微的轻颤,仿佛无形的丝线,缠绕上朱瞻基的心弦。
朱瞻基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力道,不再言语。幽深的目光锁住她潋滟的眼波,仿佛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他俯首,气息拂过她光洁的额角、微颤的羽睫,最终落在她那因情动而愈发娇艳、吐气如兰的唇上。没有狂风骤雨般的侵袭,只若蜻蜓点水,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,辗转流连,细细品味着她的气息与甜蜜,也回应着她无声的渴求。
林清浅在他温存的探索下,神智愈发昏沉。她顺从地扬起臻首,双臂宛如柔韧的藤蔓,攀附上他坚实的颈项,将自己更紧密地嵌入这个守护的港湾。
周遭的一切,连同那些沉重的思虑、朝堂的纷争、甚至刚刚带回来的东瀛女子,都如潮水般褪去,被隔绝在这片被烛光温柔笼罩的小天地之外。
世界只剩下他温热的怀抱,令人安心的气息,以及那足以焚毁理智的、丝丝缕缕缠绕着彼此的、越来越炙热的气息交织。
案头烛火轻轻摇曳,将两人偎依的身影投射在屏风上,合二为一,在静谧中无声地起伏、交融。屏风上绣着的蝶恋花图样,在光影中翩然欲飞,仿佛也沾染了这份难言的旖旎。
不知何时,那支素色宫烛的光焰倏地跳了一下,一滴滚烫的烛泪无声滑落,恰似一声无人听闻的轻叹,凝滞在鎏金的烛台上。殿内那无形的温柔氛围却愈发浓厚,如同氤氲的暖雾,包裹着每一个角落。
朱瞻基坚实的手臂轻柔地绕过林清浅的膝弯与腰际,带着不容置喙的呵护与力量,将她轻盈地托抱起来。
林清浅发出一声细若蚊呐的嘤咛,酡红的面颊更深地埋入他的颈窝,吐纳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敏感的肌肤。她长长的青丝随之散落,如泼墨的锦缎,滑过他揽着她的手臂。
他没有走向雕花大床,而是抱着她走向窗边那张铺着柔软锦垫的宽大软榻。
那方才她还倚靠着等待他的地方。几步距离,却因两人气息的缠绕而显得格外漫长。窗棂透入的微凉夜风,亦被这咫尺间的暖意驱散殆尽。
朦胧的月影透过薄纱窗幔,洒下清浅的银辉。纱幔随风轻扬,宛若舞动的薄纱,为榻上的光景披上了一层缥缈的轻纱。
软榻旁小几上的灯盏,被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轻响,殿内最后一道烛火随之熄灭。
月光与夜色瞬间涌入,温柔地笼罩着榻上依偎的人影。
窗外,庭院深处偶有低低的虫鸣响起,却更衬得此处的静谧如同深潭,唯有衣料的窸窣摩擦声和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心跳、呼吸,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,编织成一首无需言喻的私密乐章。
纱幔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,拂过榻上,仿佛在细语低喃。
殿外,值夜的宫女听到那一声轻微的烛灭声响,垂手侍立在重重帷幔和殿门之外,身影被宫灯拉长投在幽暗的回廊石壁上,安静得像一尊雕像。
她低垂的眼睫下,神色恭谨漠然,将殿内残留的温热和隐秘隔绝在那扇紧闭的、象征着太孙寝殿尊贵与私密的朱漆大门之后。
月华如水,无声流淌。漫长的宫禁夜,对这深宫内的人们而言,似乎刚刚才开始它的韵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