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时,朱瞻基轻轻拨开缠绕在臂间的青丝。
林清浅仍在熟睡,昨夜情浓时的胭脂色早已褪去,只余下如玉肌肤上几处浅淡的红痕,在晨曦中若隐若现。他指尖凝着一缕温润内力,拂过她微蹙的眉心,将那点疲惫也悄然化去。
“好生歇着。”
他在她耳畔低语,帷帐落下时带起的气流惊动了案头残烛,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入晨光。
殿内那如春水般缠绵的暖意尚未完全散去,清晨微凉的曦光已透过窗棂的薄纱,在精雕细琢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朱瞻基精神奕奕,深邃的眼眸中不见丝毫倦怠,昨夜的情浓仿佛化作了更充沛的精力。他端坐于书案之后,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“听风卫呈报,杨士奇、杨荣、杨溥、金幼孜、黄淮几位阁老,清名卓着,家风严谨,族中子弟亦无劣迹……”
他心中思忖着这几日特意命人暗中详查的结果,微微颔首。
“确是可造之材,国之柱石。”
“来人。”
他声音清朗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殿下。”
一名身着暗色劲装的听风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口,躬身待命。
“去内阁传话,召杨士奇、杨荣、杨溥、金幼孜、黄淮五位阁老,即刻至太孙宫西偏殿见我。”
朱瞻基吩咐道,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。
“遵命!”
内阁值房中,杨士奇、杨荣、杨溥、金幼孜、黄淮五人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疏之中,眉头紧锁。北疆军报、江南水患、漕运疏通……桩桩件件,千头万绪。听闻太孙宫来人急召,五人皆是一怔,面面相觑,眼底都掠过一丝疑惑。
“太孙殿下此刻召见?”杨士奇放下手中的朱笔,抚了抚花白的胡须,“可有言明何事?”
传话的太监恭敬地垂首:“回杨阁老,殿下只命即刻觐见,并未言及缘由。”
“这……”杨荣放下手中的卷宗,沉吟道,“殿下素来稳重,若非紧要,当不会此时相召。只是这政务……”
黄淮接口道:“殿下相召,必有要事。我等身为臣子,岂敢怠慢?政务暂且搁置片刻也无妨,速去便是。”
五人不敢耽搁,匆匆整理了一下衣冠,便随着引路太监,穿过重重宫门,来到了太孙宫西侧一处清幽的偏殿。
殿内陈设简洁而雅致,燃着淡淡的龙涎香。
朱瞻基已端坐于主位之上,一身玄色常服,更衬得他面容俊朗,气度雍容。他见五人进来,微微抬手。
“诸位阁老不必多礼,赐座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
五人依言坐下,心中疑惑更甚。杨士奇作为首辅,率先开口问道:“不知殿下急召老臣等前来,有何训示?”
朱瞻基目光扫过五位重臣,他们脸上都带着操劳国事留下的倦意,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。
他微微一笑,并未直接回答,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:“诸位阁老,近来可曾留意到皇上与太子的身体跟以前……有何不同之处?”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杨士奇五人心中俱是一凛。
皇上朱棣和太子朱高炽身体的变化,他们这些近臣如何不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