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璇托腮追问,腕间金镶玉镯碰在案几上发出清脆声响:“后来如何?”
“后来?”
朱瞻基挑眉斟满一盏梨花白,酒液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,“那大名当场就要切腹,被郑和拦下后,如今正在银矿监工挖矿赎罪。”
他举杯时袖口露出内衬的云纹,那是林清浅去年亲手所绣。
林清浅以银匙轻搅面前的白玉盏,杏仁茶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氤氲开来:“说到外邦风物——上月朝鲜贡来的那只雪色狸奴,双眼如琥珀,毛发似浮云。司苑监当珍禽豢养在鎏金笼中,谁料它昨夜竟溜进御膳房……”
她眼波流转,看向朱瞻基,“把新制的乳饼啃得七零八落,尚膳正今晨来报时,那模样活像被劫了贡品。”
朱瞻基会意一笑,指尖在案下轻轻勾住林清浅的袖角:“既如此,不如交由我来调教。这猫儿倒是识货,知道专挑最金贵的下手。”
清雅居的飞檐在暮秋的阳光下泛着蜜色光泽,黑漆匾额上“清雅”二字被晒得微微发烫,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的声响。
朱瞻基刚踏入垂花门,便听得一阵环佩叮当,五道倩影自回廊深处款款而来,裙裾扫过青砖的声音如春蚕食叶。
“殿下!”苏小小最是活泼,提着鹅黄裙裾小跑上前,发间银铃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出一串清响。
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脸,眼波亮得惊人:“晨起时就有喜鹊在梅枝上连叫三声,清瑶姐姐还说今日必有贵客,谁想竟是殿下亲临!”
柳如烟落后半步,一袭天水碧素纱襦裙在风中轻扬,衬得人如新荷初绽。
她将苏小小轻轻拉回身侧,屈膝行礼时广袖如流云般拂过地面:“殿下连日操劳,怎不先在宫中好生歇息?”
话虽如此,她眸中漾开的笑意却比阶前那丛金丝菊更为明媚。
朱瞻基虚扶一把,指尖掠过她腕间冰凉的玉镯:“许久不见,今日特来考校你们的武功进境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女,在林月儿束腰的银丝绦上顿了顿——那绦带勒出的纤腰比离京时更显柔韧,想必是下了苦功。
沈清瑶抱着焦尾琴抿唇浅笑,琴尾悬挂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。
赵雪衣手腕轻转,从兵器架上取来一柄桃木剑,剑身在秋阳下泛着温润光泽:“上月得殿下飞鸽传书,点拨‘气走带脉’的关窍,雪衣斗胆在剑招中融会贯通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突然挽了个剑花,木剑在空中划出三道连贯的圆弧,正是改良后的“三才归元”起手式。
“好个灵慧的丫头!”
朱瞻基朗声赞叹,突然并指如剑指向庭院西角,“月儿,接剑!”
五柄桃木剑应声飞出,在空中划出五道流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