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倒是个办法。”脱欢点头时,匕首尖上的肉块掉进火里,腾起一股焦糊的烟雾。“但还不够狠。”
也先突然抓起水囊泼灭火盆,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,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冰窟里传来:“我们可以放火烧草原。”
帐内顿时一片死寂,只有火星熄灭的“噼啪”声。
也先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狼一样的幽光:“现在正是初夏,草原干燥,一旦火起,风助火势,明军再强,也挡不住漫天大火。我们可以提前疏散我们的部众,等明军被火势逼退,再趁乱突袭。”
脱欢沉默地摩挲着匕首柄,指腹与狼牙纹路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如闷雷:“这招够狠,但风险也大。一旦失控,整个漠北草原都会变成焦土,我们的牛羊也会无处放牧。”
巴图尔突然俯身向前,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中跳动,声音压得极低:“最直接的办法,派死士潜入明军大营,刺杀朱棣和朱瞻基。只要他们一死,明军必乱。”
脱欢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手中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危险的弧度:“难。朱棣且不说,那朱瞻基武功高强,身边还有亲卫日夜守护。除非......”
“除非什么?”也先猛地抓住父亲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。
脱欢从怀中取出一个骨雕小瓶,瓶身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白色。
“除非我们能用毒。听说中原有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,名为断魂散,只需一滴,便能让人七窍流血而亡。正好,前些日子,有人将这种毒送了一些过来。”
巴图尔急切地追问:“那能不能让那人帮我们下毒?”
“那人说不行,只能由我们下毒才可以。”脱欢将毒瓶在掌心轻轻摇晃,里面的液体无声流动。
也先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,年轻的面容因焦虑而扭曲:“可我们怎么接近他?”
脱欢突然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,独眼中的火光跳动:“我虽然被抓,但他在龙骧铁骑中或许还有暗线。我们可以想办法联系他们,让他们在朱瞻基的饮食中下毒。”
帐内陷入长久的沉默,只有火盆中的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脱欢突然一掌拍在矮几上,震得酒碗里的马奶酒溅出几滴。
“三种办法齐行!第一,派轻骑袭扰明军粮道,拖延他们的进军速度。第二,散布谣言,煽动鞑靼残部反扑,让他们消耗明军兵力。第三,秘密联系马哈木的旧部,寻找机会刺杀朱瞻基。”
也先猛地站起,拳头握得咯咯作响,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:“父亲,若这些计策都失败了呢?”
脱欢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缓缓吐出四个字:“那就西迁。”
打是不可能打的,
“西迁?”
众人异口同声,脸上写满震惊。
脱欢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对,放弃漠北,向西迁徙,去准噶尔盆地。那里水草丰美,明军鞭长莫及。我们可以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。”
也先突然拔出弯刀,刀锋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寒芒:“可那是逃!”
“不是逃,是战略转移。”
脱欢冷冷地注视着儿子,独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:“活着,才有机会复仇。”
帐外,寒风突然加剧,吹得毡帐剧烈抖动。最后一簇篝火被风吹灭,整个营帐陷入黑暗。
也先的心里也变得沉寂起来,对瓦剌的未来开始觉得有点迷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