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五的漠北草原,晨光如血。
脱欢站在斡难河畔,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融化的雪水,在晨曦中泛着铁灰色的寒光。他布满老茧的双手掬起一捧刺骨的河水,狠狠拍在脸上,冰冷的感觉让他布满血丝的独眼为之一清。
身后传来皮靴碾碎草茎的声响,也先大步走来,腰间弯刀的铜饰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年轻人鹰隼般的眼睛布满血丝,显然一夜未眠。
“父亲,探马回来了。明军已开始清扫阿鲁台的残部,最迟三日,就会逼近我们的领地。”
脱欢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水珠在朝阳下划出几道晶莹的弧线。他独眼中的阴鸷更甚:“鞑靼那边如何?”
也先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冷笑,年轻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锐利。
“乱成一团。阿鲁台被抓,他的几个儿子正忙着争权,根本无暇抵抗明军。”
脱欢嗤笑一声,左眼的刀疤在晨光中泛着暗红。
“愚蠢至极,大敌当前,竟然还想着内斗,活该他们输。”
也先沉默地摩挲着刀柄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良久,他突然抬头,眼中的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:“父亲,我们真要西迁?”
脱欢没有立即回答。他转身望向远处逐渐亮起的天际,晨风吹动他花白的鬓角。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如闷雷:“西迁是最后的路,但在这之前...我们得让明军付出代价。”
如果可以的话,他也不想西迁。但如今的形势,不西迁已经不行了。朱瞻基和龙骧铁骑的实力太过于惊人,虽然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,毕竟没有亲眼见过,但却也不敢拿着整个瓦剌去赌。
当日正午,一支二十人的轻骑悄然离开营地。
他们马蹄裹着羊皮,马嘴套着皮套,像幽灵般消失在草原深处。每个死士的贴身皮囊里,都藏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骨瓶,里面装着从中原商人手中购来的“断魂散”。
与此同时,兀良哈部的巴图尔正对着五个心腹耳语。
这些汉子脸上都涂着防冻的油脂,腰间别着淬毒的匕首。他们很快混入溃散的鞑靼残部,在篝火旁、帐篷里,用刻意压低却刚好能让旁人听见的声音散布着:
“明军要屠尽草原上的蒙古人!”
“明军已下令,凡高过车轮的男子,一律处死!”
恐慌如同草原上的野火,在牧民中迅速蔓延。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牧民跪倒在地,浑浊的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流淌。几个年轻汉子则红着眼睛磨刀,誓要在死前拉几个明军垫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