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火油破双重围(2 / 2)

“快!一个个过!”刘三的声音嘶哑,左眉的疤痕在火光下渗出血珠,“保护好粮食!”

马五紧随其后,用长刀劈砍着周围的火焰,为后面的人开辟道路。辅兵们扛着粮车的麻袋,猫着腰钻过缝隙,有的人头发被火星燎到,发出焦糊的味道也顾不上拍。

李砚断后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就在他即将钻过火墙时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王奎的惨叫——那家伙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,摔倒在火圈边缘,裤腿瞬间被火星点燃。

“救……救命!”王奎在地上翻滚着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
李砚皱了皱眉,心里闪过一丝犹豫。但看着王奎被火焰吞噬的裤腿,想起张老爹临死前的眼神,最终还是回身,用长刀挑过一块未燃的麻布,劈头盖脸地砸在王奎身上,将火焰扑灭。

“还不快走!”李砚低吼着,拽起王奎的胳膊就往火墙里拖。

王奎被拽得一个趔趄,看着李砚的背影,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喘息,跟着李砚钻进了火墙的缝隙。

冲出隘口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瘫倒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身后的峡谷里,火墙还在熊熊燃烧,映红了半边天,周明的死士们显然被这场大火困住了,暂时追不上来。

李砚靠在一棵烧焦的树干上,看着眼前劫后余生的众人,又看了看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里松了口气。他摸了摸怀里的《非战策》抄本,纸页已经被汗水和烟灰浸透,但上面“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”的字迹,仿佛在火光中愈发清晰。

“先生,我们……我们出来了!”孙六的声音带着哭腔,脸上又是泪又是灰,像只小花猫。

“出来了。”李砚笑了笑,声音沙哑,“但还不能歇,得找个地方休整,清点人数和粮食。”

刘三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:“我记得前面十里地有个废弃的驿站,以前跑商队的常去那里歇脚,咱们去那儿怎么样?”

“好。”李砚点头,“马五,你带几个人去前面探路,注意警戒。刘三,你组织大家把粮食收拢一下,能带走的尽量带走。”
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,虽然疲惫不堪,却没人抱怨。王奎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,低着头,不知在想些什么,只是看向李砚的眼神里,少了几分算计,多了几分复杂。

夕阳西下时,队伍终于抵达了废弃的驿站。驿站的木门早已腐朽,院子里长满了齐腰的杂草,但主屋的屋顶还算完好,能遮风挡雨。

李砚让众人在院子里休息,自己则带着孙六和刘三检查周围的环境。驿站的后院有口井,井水虽然浑浊,却还能饮用;柴房里堆着些干柴,足够烧几锅热水;最关键的是,驿站的院墙虽然矮,却能提供基本的防御,暂时不用担心死士的突袭。

“先生,这里能暂时歇脚。”刘三检查完四周,回来报告,“我让马五在驿站周围布了岗哨,一有动静就能发现。”

“好。”李砚点头,“让大家先喝点水,吃点干粮,然后我们清点人数和粮食。”

回到主屋时,李砚发现王奎正坐在角落里,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。走近了才看清,他画的竟是黑风口峡谷的地形图,上面还标着死士埋伏的位置和火攻的路线。

“你这是……”李砚有些意外。

王奎抬起头,脸上没了之前的谄媚和算计,只剩下疲惫:“李先生,我知道你信不过我。但经过今天这遭,我也算想明白了,周明那人心狠手辣,就算我帮他成了事,最后也落不到好。”他指了指地上的地形图,“这是我刚才回忆的伏击点,或许对你接下来的行程有用。”

李砚看着地上的地形图,又看了看王奎,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,人在绝境中往往会暴露本性,但也可能会幡然醒悟。不管王奎是真心还是假意,这份地形图确实有价值。

“多谢。”李砚淡淡地说,“但你的账,我们之后再算。”

王奎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只是继续用树枝完善着地形图。

夜幕降临时,清点结果出来了:队伍折损了近百人,其中大半是辅兵;粮食丢失了三成,剩下的勉强够支撑到青州;张老爹的尸体被小心地安置在驿站的侧屋,身上盖着块干净的麻布。

辅兵们围坐在院子里,没人说话,只有偶尔的抽泣声在夜风中飘散。他们大多是些普通百姓,本以为跟着征粮队能混口饭吃,却没想到卷入了这样的生死较量。

李砚站在屋檐下,看着院子里沉默的人群,心里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这场与周明的较量才刚刚开始,青州、息州、宁州……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不会比黑风口峡谷轻松。

但当他看到刘三和马五在给受伤的辅兵包扎伤口,看到孙六在给大家分发干粮,看到王奎还在角落里完善地形图时,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。这些人或许有各自的缺点和算计,但在共同的敌人面前,他们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。

“大家都早点休息吧。”李砚走进院子,声音平静却有力量,“明天天一亮,我们继续赶路。不管前面有多少埋伏,多少艰险,这粮食,我们必须送到。”

众人抬起头,看着李砚的眼神里,渐渐少了恐惧,多了坚定。张老爹的死,火墙里的挣扎,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:退缩只有死路一条,唯有向前,才有生机。

夜风吹过驿站的院子,带着远处山林的凉意。李砚走到侧屋,看着张老爹安详的脸,心里默默念着:老先生,我们暂时安全了。您放心,我们会带着您的那份,一起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