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砚一愣。他只知道这里叫黑风岭,青川河,从没听说过别的名字。
老人用木杖在地上写了两个字,笔画弯弯曲曲,像蚯蚓在爬。“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字,”他说,“念‘息壤’,说是‘能生万物的土’。”
“息壤?”李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词他在地球的《山海经》里见过,说鲧偷了天帝的息壤治水,那是种能自己生长的土壤。难道这个世界,和地球的神话有联系?
“您知道这名字的来历吗?”李砚追问,眼睛盯着老人的脸。
老人却摇了摇头,木杖敲了敲墙面:“老了,记不清了。只知道这名字里藏着事,等你见了‘刻痕’,或许就明白了。”
“刻痕?”
“就在墙根下,”老人往墙的另一侧指了指,“被苔藓盖着,要用心找。”他突然转身往雾里走,兽皮的衣角在蓝光里闪了一下,“别久留,这障壁,不喜生人。”
李砚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着。他蹲下身,果然在墙根下发现了苔藓——深绿色的,长得异常茂密,像故意铺上去的地毯。他用刀拨开苔藓,心脏猛地漏跳一拍。
墙根的石头上,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,不是字,也不是画,倒像某种符号——有的像扭曲的蛇,有的像展开的翅膀,还有的像无数只眼睛,在蓝光下隐隐流动。李砚伸手去摸,指尖刚碰到刻痕,墙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,蓝光暴涨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“先生!”赵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带着惊慌,“雾里有动静!”
李砚赶紧后退,蓝光渐渐暗下去,恢复成之前的模样。他看着那些刻痕重新被苔藓覆盖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不是自然形成的,绝不是。这“神山之障”,这“息壤”,这“刻痕”,一定藏着这个世界的秘密。
往回走的路上,李砚一直沉默。赵瑾几次想问,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——他能感觉到,那两个“伤兵”虽然低着头,耳朵却竖得像兔子,显然是张诚派来的眼线。
快到关隘时,腿伤的汉子突然脚下一滑,摔倒在地。李砚去扶他时,汉子悄悄塞给他一块东西——是片晒干的树皮,上面用炭笔写着“老人是守山人,世代看障壁”。
李砚把树皮藏进靴筒,心里豁然开朗。难怪老人知道那么多,他是守着这秘密的人。而“息壤”这个名字,绝不是随口说说,那一定是这个世界被遗忘的真名。
回到关隘时,张诚果然在门口“等”他。“李参军去哪了?”老狐狸笑眯眯地问,眼神却往他的靴筒瞟,“王爷派人送了封信,说让你仔细勘察地形,别让炎国钻了空子。”
“只是在附近转了转……”径直回了营账,多一句话都不想和这个老狐狸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