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放火油吓吓人?(2 / 2)

宋仁泽看着他们走远,弯腰捡起那张条子,吹了吹沙灰,笑了一下:“河沙紧张,呵……紧张得能堵他嗓子眼。”

他揣起条子,朝东湾那边走去。海风呼啦啦刮,浪声翻滚。远处的海滩上已经聚了不少人,几个青壮在拽绳子,岸边搁着一艘破木船,一半泡在浪里,一半还在冒泡。

“老李呢?”宋仁泽一边跑一边喊。

“在

“绳子!快,把主绳给我!”

宋仁泽卷起裤腿,扑通一声跳进水里。浪一下子打在他腰上,冰得像刀子。他生生拖了上来,嘴里还在咕噜咕噜灌水。

“呼——死不了。”宋仁泽喘着气,把人放在沙滩上,又对胡先锋吼,“还愣着干啥?快送卫生站!”

胡先锋黑着脸,也没吭声,扛起老李就走。

天快黑了,海风越刮越狠。宋仁泽独自站在滩头,望着远处翻滚的浪,忽然看见海面上有东西一闪一闪。那不是浪花,是亮的,像玻璃,也像铁。

他皱皱眉:“那啥玩意儿?”

第二天一早,他扛着网兜、带着老猎枪出了门。村口的刘大柱凑过来:“仁泽,你又去赶海啊?这天浪大,小心点。”

“我去东湾看看,昨儿那片礁石怪得很,像有啥东西被浪打上来了。”

“你就不怕胡先锋再找你麻烦?”

“他要真敢来,我就请他喝点海水。”

刘大柱咧嘴一笑:“行,有种!我下午去山脚下打獾子,你回来要不要一块上山?”

“行,回来我找你。”

到了东湾,海还在怒吼。退潮后的滩涂被阳光照得发白,贝壳一层层叠着,远处那片礁石上,果然有一堆铁皮闪光。

宋仁泽蹚过去,扒开海藻一看,愣住了——那是一块被冲上来的铁箱子,生了锈,却还有刻字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像军用的?”他自言自语。铁箱边还有一根断绳,看样子是从海里漂来的。

他正蹲着看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“仁泽,你也来了?”胡先锋提着裤腿走过来,脸上挂着笑,却透着股子不自在。

“这片海滩你也管?”宋仁泽斜眼瞅他。

“昨天的事,我脾气急,别往心里去。今儿我是奉队里命令来看这箱子的。”

“命令?”

“公社派人下通知,说前两天海上可能有沉物漂进咱这片湾,得封存报上去。”

宋仁泽冷笑:“封存?这箱子要是鱼雷你封去封得住?”

胡先锋咽了口口水,往后退半步:“甭开玩笑啊,你真别动它。”

“放心,我不动。”宋仁泽把手一拍,“我就守着,看你们怎么‘封’。”
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阵马达声,一艘公社的小机船开了过来,上面站着两个人,一个是公社武装干事田连成,另一个是胡先锋的亲戚。

“先锋,这箱子就是这儿的?”田连成下了船问。

“在这儿,在这儿!”胡先锋立刻点头。

田连成看了看箱子,又看了看宋仁泽:“这片滩地是你发现的?”

“昨儿救人时看到的。”

“嗯,先别乱动,我们报上去。”

田连成拿起对讲机嘀咕了几句,回头叮嘱:“谁也不许靠近,万一是军火可麻烦了。”

胡先锋一脸紧张:“那我们要不要守着?”

“守!这箱子要是被人偷走了,算谁的?”

宋仁泽打了个哈哈:“你放心,谁敢偷海里的锈铁。”

几个人在滩上守了一下午。傍晚的时候,浪头又涨了,天边乌云滚滚。忽然,海面上远处有个黑影一闪,像是有人在海上撑筏子。

“那是啥?”刘大柱的声音从岸上远远传来,“有人在海上漂着!”

“胡先锋,你的人?”宋仁泽问。

“哪有人啊?!”胡先锋瞪圆眼。

浪越来越近,黑影也越发清楚——是一只木筏,上面绑着麻袋,还插着一根长竹竿。竹竿上系着布条,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
“快拉回来!”田连成吼。

他们几个人下水去拽,木筏一接岸,麻袋里的东西露了出来——全是海参、鲍鱼、石花菜,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黄鱼。

“我的天,这么多货!”刘大柱惊呼。

宋仁泽皱眉:“这不是咱公社的打捞区的鱼货么?谁干的?”

胡先锋脸色变了:“不会是……不会是有人趁夜偷打的吧?”

“少装糊涂。”宋仁泽瞪他,“昨儿你不是才说河沙紧张?这下倒好,沙子不紧,鱼紧了。”

田连成沉着脸:“这事我得查。你们两个先别走。”

夜幕彻底降临,风里带着腥味。几个人在滩上生了火,围着那只铁箱子烤。火光照着脸,忽明忽暗。

“仁泽,”刘大柱小声说,“我觉得这箱子怪得很,刚才浪打上来时,它居然自己动了几下。”

“废话,水涌上来能不动?”

“不对,我看见箱子底下有光——蓝的。”

宋仁泽心头一紧,转头看去,那箱子果然在微微泛着蓝光,像海里的磷火。

“都后退!”田连成一嗓子,掏出手电照过去。光柱下,铁箱子的缝隙里,隐约有东西在动,像水泡,也像气体。

“这不是炸药吧?”胡先锋吓得脸都白了。

宋仁泽咬了咬牙,拿起一根木棍拨了拨箱盖,嘭的一声,盖子被海水一冲,半掀开了。里面不是炸药,而是一堆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,还有一把生锈的短枪。

田连成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是旧军械。”

刘大柱惊叹:“这东西得有二十年了吧?”

“抗战时留下的吧。”宋仁泽低声说。

风声呼呼地卷着浪打上岸,远处海鸥在乱飞。田连成把枪拿出来,擦了擦泥,“这事得上报。你们俩今天的事都得记清楚。”

“还真是赶海赶出命案子的。”刘大柱嘀咕。

“案子?”宋仁泽笑了笑,“不至于。不过要是这海再吐点啥出来,说不定还真得惊动县里。”

“仁泽,”胡先锋挠挠头,语气软了下来,“昨天那点事儿,我是真心道歉。你有胆识,也有本事,这滩子……以后有事你也帮着看着点。”

宋仁泽点点头,扭头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海:“这海啊,有时候比人还记仇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浪头退去,礁石边留下几条死鱼,还有一串脚印——从海边延伸到山脚下的林子里。

宋仁泽眯着眼,看了半天,对刘大柱说:“看来这事没完。下午,咱去山上找找那帮偷打的。”

“行,带枪不?”

“带着。山那边最近见了狼。”

两人背上猎枪,顺着山道往里走。松针铺得厚厚的,脚一踩咯吱作响。山风带着潮气,林子里偶尔传出鸟叫。

“你说真有狼?”刘大柱有点发怵。

“前两天三队的人在山沟下丢了只羊,不像狗干的。”

“那要真碰上咋办?”

“还能咋办?看谁跑得快呗。”

话音刚落,前面草丛一抖,一只野兔嗖地蹿出来。刘大柱吓得一激灵:“哎哟我的妈——”

宋仁泽笑出声:“胆子还没兔子大。”

他们继续往前走,走到山腰时,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。宋仁泽抬头一看,前头山洼里冒着烟。

“有人烤鱼!”他一指。

两人悄悄靠近,果然看见三个年轻人蹲在火堆边,正翻烤着几条大黄鱼,旁边堆着渔网。

“昨儿那筏子的货,八成就是他们偷的。”刘大柱低声说。

宋仁泽掏出猎枪,低声道:“别慌,先看看他们干啥。”

那仨人一边吃一边说笑:“那箱子要是没被人发现就好了,听说里面还有好货呢。”

宋仁泽听得心头一跳,举起枪喊:“别动!”

三个年轻人一愣,其中一个跳起来就跑。刘大柱一脚踹翻火堆,追了上去。

“站住!”

“狗日的敢管老子的事!”那人回头掏出一把匕首。

宋仁泽冷眼一斜,砰地一声,猎枪子弹打在他脚前的泥地里,沙土溅了他一脸。

“再动一动,我真开枪!”

那三人被彻底吓懵,连匕首都掉了。

田连成带着人从山下赶来时,三人已经被绑在树上。

“好啊宋仁泽,这回立功了。”田连成拍了拍他的肩。

宋仁泽点了支烟,笑着说:“赶海赶山赶到贼窝,这年月,活着都得有点胆。”

“民兵来了!民兵来了!”

李二虎一听,脸色立刻变了,忙拉住宋仁泽的胳膊:“老大,咋办?真要是被民兵抓到,可得吃不了兜着走!”

宋仁泽冷哼一声,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戳,眼神一冷:“怕啥?咱又没干亏心事,这小子昨晚在湾子口偷虾笼,我亲眼瞧见的。咱这是为民除害!”

“可他们哪管这个呀,”李二虎急得直搓手,“民兵一来,不问青红皂白,先捆了再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