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捡了满满一筐螃蟹(1 / 2)

“回去得快点,天一黑这山路可不好走。”王铁牛在前头吩咐。

“嗯。”宋仁泽背着那只灰狼,肩膀勒得生疼,却一句没吭。

赵满仓扛着一捆干柴,喘得像牛:“铁牛哥,咱这回算干了件大事吧?”

“呵,大事小事都一样,只要对得起山神,对得起良心。”铁牛头也不回。

“那咱是不是得摆一桌谢山的?”

“那是自然,”铁牛点点头,“今晚就杀鸡祭山。等天凉了,再做腊货。”

宋仁泽听着两人的话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定感。脚下的山路湿滑,但他走得比谁都稳。

回到村口,太阳已经落在山后。

村里的狗一见他们,汪汪直叫。

“回来了!”有人高喊。几个乡亲从院里探出头来。

“铁牛哥,你们真去矿区了?”

“去了,”铁牛放下枪,擦了把汗,“那地方不能再挖了。”

“听说那山闹狼?”

“是闹过,不过现在安静了。”他没多说,只拍了拍宋仁泽的肩,“多亏这小子。”

众人目光都落到宋仁泽身上。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,挠了挠头:“都是跟着学的。”

“嘿,这孩子有出息!”有人夸道。

赵满仓摆摆手,“夸不得,夸不得,这小子明年就要娶媳妇,夸多了要飘!”

村里一阵笑声。

夜幕下,三人把猎物抬到铁牛家的后院。那是赶山人常聚的地方,屋后有块平整的石台,用来剥皮、开膛、晒肉。

铁牛点起松明,火光映红三张脸。

“仁泽,你来剥。”铁牛递过一把锋利的猎刀。

宋仁泽接过,双手一稳。刀口从狼腹下一划,皮肉分明。血腥气瞬间弥漫。

“下刀稳点,别伤了皮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他咬紧牙关,照着铁牛教的法子,小心把整张狼皮剥下。

赵满仓在旁边接着皮,啧啧赞叹:“这皮好,冬天做褥子都绰绰有余。”

铁牛点点头:“狼皮卖不得,咱自留。”

“为啥?”宋仁泽问。

“赶山人有规矩,第一只狼皮留家镇气。山里兽灵多,得镇着。”

“那行,就挂我屋梁上。”宋仁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笑道。

“行,算你懂。”

忙到半夜,狼肉分成几堆。腿肉腌制,排骨风干,杂碎洗净,熬了一锅热汤。

屋里香气四溢,铁牛拿了三只粗瓷碗,舀满一碗碗肉汤。

“来,喝口压惊。”

“铁牛哥,这回要是没你,我怕真交代山上了。”赵满仓端起碗,一口喝光,“这汤比媳妇炖的还香。”

“少贫嘴。”铁牛笑骂一句,目光却落在宋仁泽身上,“仁泽,你第一次上山打狼,怕不怕?”

“刚开始怕,后来就不怕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枪响那一刻,脑子反倒清醒得很。”

“嗯,这就对了。赶山人要怕,也得怕在心里,不显在脸上。”

铁牛又喝了一口汤,轻声道:“不过怕也不是坏事。怕,才知道敬。敬山、敬兽,也敬命。”

宋仁泽点点头,心头一阵热。他忽然觉得这碗肉汤不只是暖胃,更暖心。

李大宝眼睛更亮了,“那要不明儿我们去试试?”

“明儿不行,得看潮。下午三点潮落,晚上再涨,正好补鱼。山上去一趟得一天,耽误不了海口的活。”宋仁泽摇头。

“那后天呢?”李大宝不死心,“后天我娘要去镇上赶集,我就顺道去岭背,看看能不能设几个陷阱。”

“行,不过你记着,山里蛇多,脚底下的路得看清。真要设陷阱,别离溪太近,雨一大就泡了。”宋仁泽叮嘱着,动作没停,手起刀落,把鱼头和鱼身分开。

两人忙活着,夜越来越深。海浪一阵一阵打到石滩上,声音像低声喘息。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,照出海面上的碎光。

“仁泽哥,你以前真打过狼?”李大宝忽然问。

宋仁泽手一顿,笑了笑:“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。那会儿我跟着舅舅在山里放猎,冬天没粮,打了头饿狼,换了两袋玉米。可那时候险,差点没命。”

“怎么个险法?”

“那狼受伤后冲我扑过来,舅舅扔了枪给我,让我顶着。那会儿我才二十出头,腿抖得跟筛糠似的。幸亏那狼腿折了,扑不过来。”

李大宝听得直冒冷汗,“要换我,早吓跑了。”

宋仁泽笑,“你这小子,跑得也快。”

“嘿,我胆小。”

“胆小好,胆小命长。”

两人一边说笑,一边把鱼收拾利落。宋仁泽找了两片大芭蕉叶,把鱼包好,又找绳子扎紧。

“这半条拿去你家,你娘嘴刁,这鱼肉嫩,煮汤正好。”

“哎,那怎么行?我才帮了点小忙。”李大宝急得连连摆手。

“让你拿就拿,别磨叽。等鱼干晒好了,剩下的我得拿去供销社换点盐巴。”宋仁泽把包鱼的叶子往他怀里一塞,“快回去,天冷,夜潮一来,容易起雾。”

“那你呢?”

“我得把桶洗了,血腥味太重。”

“那我帮你洗。”

“不用,你明儿还得早起。我老胳膊老腿儿惯了。”宋仁泽说着,已经提着水桶往海边走。

李大宝跟在后头,脚踩在湿滑的石头上,脚步声“嗒嗒”的。月亮快落山了,天边透出一丝鱼肚白。

“仁泽哥,”李大宝忽然喊了一声,“要不哪天你教我弄陷阱吧?我真想去岭背看看。”

“行,等这阵子鱼歇口气,就带你去。”宋仁泽回头笑,笑纹深深刻在脸上,“到时候你别嫌累。”

“累啥?跟着你我都能学。”

“那你可得记着,山里没海好脾气。海翻了还能回,山翻了就埋那儿。”

“我听你的。”

宋仁泽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洗桶。海水拍在他裤脚上,冰冷刺骨。他伸手一抄水,抹在脸上,一股清凉直透心窝。

李大宝看着他,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敬意。

“仁泽哥,你说啊,像你这样的人,以后能不能当船长?”

“船长?”宋仁泽笑着摇头,“那得识字,还得会看洋流、识罗盘。我哪行?识的都是浪。”

“我学,我会认字,到时候咱俩一块出远海!”

宋仁泽笑得更开,“行啊,到时候你当船长,我给你掌舵。”

李大宝笑得憨,一边笑一边扛起鱼包,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那我先走啦!”

“去吧。”宋仁泽挥了挥手,目送他消失在夜色里。

海风一阵阵吹过来,带着鱼腥味和盐气。宋仁泽看着远处的海,低声自言:“这小子,有出息。”

他提着空桶往回走,脚步稳,背影被月光拉得老长。

第二天一早,李大宝就拎着竹篮到了宋仁泽家门口。院子里晒着鱼骨和海带,鸡在一旁刨地。

“仁泽哥,起啦?”

“起了。”宋仁泽从屋里出来,手上还拿着半截烟,“你这小子,比鸡叫得还早。”

“昨晚说好的陷阱,教我呗。”李大宝嘿嘿笑着。

“这会儿海风还大,先修下渔网。等中午潮落再教。”

“行。”

两人蹲在院里修网,细麻绳在指尖打转。宋仁泽嘴上叼着烟,指头麻利得很。

“仁泽哥,这活你干多少年了?”

“从十五岁起,一晃十几年。”

“那你那时候还没结婚吧?”

“那会儿穷,哪有人家肯跟?”宋仁泽淡淡笑了笑。

“现在不也好着嘛,鱼能打,钱能挣。”

“是啊,能吃饱就行。”

风从海那头吹来,卷起院里的灰。太阳慢慢爬上来,照得海面一片金光。

宋仁泽抬头望了一眼,说:“等这潮再落一会儿,带你去岭背。你想打猎,总得先学看路。”

“好!”李大宝兴奋得差点跳起来。

宋仁泽笑着摇头,“年轻真好啊,力气旺得没处使。”

“那你年轻时候不也这样?”

“我年轻时候啊,天天想着填饱肚子,哪有你这闲心。”宋仁泽笑着,把网收好,“走吧,去岭背。”

太阳已经高挂,海浪退去,岸边露出湿漉漉的礁石。两人肩并肩走上山路,脚下的草叶上全是露水。

“仁泽哥,我真要打到山鸡,回头炖给你吃。”

宋仁泽抄起袖子,冷笑着往前一步。

“抄我家?你有那本事?你试试。沙子是我花钱买的,凭啥你一句话就要拉走?”

胡先锋哼了一声,冲身后那俩青年一招手。

“老张、二柱子,把车倒过来,今天不把这沙拉走,老子回去没法交差。”

“慢着!”宋仁泽一抬手,声音陡地一沉,“你敢倒车,我让你连轮子都别想回去。”

两人对视片刻,空气紧得像要炸开。海风从东面吹来,卷着湿腥的味儿,村口晒的渔网被风掀得啪啪响。几只麻雀从破房檐下惊起,乱飞一阵,又落在晒场边的桩头上。

宋仁泽往后退半步,喊了一嗓子:“柱子!狗剩!你们几个都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