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山谷里的野猪群(2 / 2)

李二虎抹了把脸上的水,低声嘀咕:“老大,我真服了你。你带我走,我认死理跟你混。”

两人说着,终于走到一片高坡,脚下的水势渐缓,能看到前方模糊的村子轮廓。李二虎长长舒了口气:“哎哟,这回算是捡回一条命。”

宋仁泽笑了笑,把肩上的篓子往地上一放:“记住,赶海不是玩命。懂潮汐,懂路子,才是真本事。等咱们回去,把今天的蟹卖了,你就知道辛苦值不值。”

李二虎咧嘴一笑:“老大,你说这筐青蟹,能不能卖到供销社?我娘要是看见钱,肯定眼睛都直了。”

“能卖,不过得有人敢收。青蟹值钱,但也得挑买主。”宋仁泽扛起篓子,“走吧,天黑之前先回去。等你娘看见你提回蟹,少不了夸你。”

宋仁泽笑骂:“你小子,心里想得跟什么似的,还装客气。赶海就是图个大家伙分,谁家能一口吃完这么些?不带回去,你爹娘还不得埋怨我小气?”

李二虎挠了挠后脖子:“那要不……我就挑两只小点的,意思意思?”

“挑大的。”宋仁泽板起脸,“人家老人家牙口不好,小的壳硬肉少,吃不着味儿。大的蒸出来,肉厚白净,老人嚼着才舒服。你这是孝顺,孝顺还讲究个敷衍吗?”

李二虎被说得脸红,伸手笨拙地在筐里摸了一只肥大的,捏起来还咔咔直响:“这只行不?”

“行。”宋仁泽点点头,又替他挑了一只青壳黄肚的,“这一只是母的,里头有黄,你娘肯定喜欢。”

李二虎连声道谢:“老大,你心真细。要不是跟着你,我连螃蟹壳子都摸不到。”

“少贫嘴。”宋仁泽抬手把挑好的几只搁在另一只小竹篓里,“今儿咱这收获算是不错。回去一人分一份,谁也不吃亏。”

王三狗在旁边眼馋,忍不住插嘴:“老大,我要是明儿也跟着,你管不管我一份?”

宋仁泽挑眉:“你行不行啊?赶海可不是逛庙会,得下水,也得会认路。今天要不是退潮踩得准,咱几个早迷在红树根里头了。”

王三狗撇嘴:“我比李二虎差哪去?不就是下水捉么?你再教我两手,我也能逮。”

李二虎赶紧笑:“三狗子,你还敢说?你上回下水,不是被浪卷得连裤衩都差点冲走?要不是老大眼快手快,你这人就真成水鬼了。”

众人一阵哄笑,王三狗脸涨得通红:“那回我是不小心踩空了沟。今儿个我看明白了,红树根子

宋仁泽收敛了笑意,点头道:“能学就是好事。明儿你要是真想来,天亮前在村口候着。我不爱拖人后腿的,要是掉链子,别怪我撂下不管。”

王三狗“嘿”地一声,重重点头:“成!我说到做到。”

一行人收拾好东西,挑筐扛篓往村子里走。沿途村人见到,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。

一个大娘喊道:“哎呀,这么多螃蟹啊!哪片滩涂捉的?”

宋仁泽笑着回:“南边红树林口子。赶巧退潮水急,才有这运气。”

大娘啧啧称奇:“这年头有口鲜味不容易啊。等晚上蒸一锅,你们几个可有福了。”

李二虎有些得意,却还是低头闷声:“我留两只孝敬爹娘,剩下的老大分到哪,我就吃哪。”

宋仁泽笑了笑:“你小子,总算懂点事。”

等回到村口,几人把螃蟹倒在一张破木桌上,按人头分了下去。大家挑的都是肥大结实的,壳青脚壮,夹子还不停乱舞。

王三狗忍不住伸手去逗,一下就被夹住了指头,疼得直喊:“哎呦!松手松手!”

众人又笑成一片。

宋仁泽摇头:“看吧?还敢说你能行?明儿要真下水,你可得机灵点,别光顾着胡闹。”

李二虎在一旁插话:“老大,等会儿要不要请大伙去我家吃?我娘炖汤手艺不错,拿这螃蟹熬点稀汤,咱几个分着尝尝。”

宋仁泽摆手:“你自己孝敬爹娘去吧,咱们就不凑热闹了。赶海是常事,不用摆酒席。改天真要捉了稀罕货,再说。”

“稀罕货?”王三狗眼睛一亮,“啥叫稀罕货?”

“比如黄鳍金枪鱼、青蟹王,或者偶尔搁浅的海鳗,哪一个不得惊动全村。”宋仁泽笑着说,“那才叫稀罕。”

“仁泽,你这回可得给咱们做主啊!”一个中年妇女声音急切,“俺家男人前几天下海收蟹笼,绳子都被割断了,损失不小。”

“可不是嘛!”另一个老渔民插话,“以前打渔再苦,好歹有个收成。如今网子一夜间被毁,空手回家,家里孩子喝粥都成问题。”

宋仁泽点点头:“我听支书说过大概的情况,但我想听听大家的细节。到底什么时候出的事,见过什么人没?”

老李也跟着说:“你们放心,仁泽回来,不会让咱们白受罪。都把知道的说出来。”

人群里,年轻的陈大海举手:“我看见过,有一回是晚上,我在海滩边看夹子,远远看见有几个人影弯腰蹲着。我喊了一声,他们就跑了。跑得快,看不清脸。”

“几个人?”宋仁泽追问。

“三个。”陈大海挠头,“好像还带着刀子。跑的时候有火光,应该是火折子。”

一个老汉叹气:“要不是海盗,谁干这种缺德事?他们早就盯上咱岛上的渔获了。”

宋仁泽沉吟片刻:“大家先别急着下结论。岛上有没有和咱们有过矛盾的人?比如争海域、分捕捞点的时候?”

村民们对望了一眼,一个妇女压低声音说:“倒是有……隔壁南湾村的人。上个月划海域的时候,他们觉得咱多占了,吵过一架。”

“对!我也听说他们心里不服。”有人跟着附和。

老李摇摇头:“可这事不像他们干的。南湾村虽然和咱们嘴上闹,但他们也靠海吃饭,不至于干这种断人活路的事。”

宋仁泽看向众人:“我回来的目的,就是要让咱村重新立得稳,不再被人欺负。无论是海盗还是谁,敢动咱的东西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
村民们的眼神渐渐亮了,一个青年忍不住说道:“仁泽,要不要咱们夜里守着?抓住他们现行!”

宋仁泽点头:“这是办法。不过得分两步走。第一,先修补渔网、加固蟹笼,不能让损失继续。第二,咱们要设伏,但不能贸然硬拼,得讲计策。”

老李赞同地拍手:“说得对。大家伙儿都听见了吧?以后按仁泽的主意办。”

一阵附和声此起彼伏。

这时,一个年轻小伙子急匆匆跑来:“不好啦!东边海口又有两张网被割了!”

众人顿时哗然,骂声四起。

宋仁泽神情一冷:“走,带我去看看。”

一行人快步赶到海口,只见几张大渔网被拖上岸,绳头齐刷刷被割断,像是利刃所为。

“这刀口利得很,不是一般小孩能干的。”宋仁泽蹲下,手指在断口上摩挲,“而且下手的人懂行,知道割哪儿最让网报废。”

陈大海气得直跺脚:“要真让海盗把咱欺负成这样,还不如不活了!”

宋仁泽起身:“别急。既然他们敢反复来,说明还会再来。今晚,我就带几个人守在附近。支书,你帮我挑几个人,胆子大、眼睛尖的。”

老李点头:“行,我这就去叫。”

很快,六七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聚到一起。

“今晚咱分两组。”宋仁泽安排道,“一组埋伏在渔网附近,另一组埋伏在岸边树林。记住,不到我发信号,不许轻举妄动。”

有人问:“要是他们带刀子呢?”

宋仁泽目光一沉:“那就更好。咱们人多,还能任由他们吓唬?真要动手,我在前头。”

众人齐声应下:“好!”

夜色渐渐沉下,海风拍打着岸边。村民们屏住呼吸,手里紧握着木棍、竹叉。宋仁泽带着陈大海躲在一块礁石后面,眼睛死死盯着海面。

海浪声里,忽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。几个黑影鬼鬼祟祟走近,手里果然拿着刀,直奔渔网而去。

陈大海紧张得手心全是汗:“老大,就是他们!”

宋仁泽低声:“别急,看清楚再说。”

那几个黑影弯下腰,果然开始割网。

宋仁泽一声低喝:“上!”

顿时,两边埋伏的村民一齐冲出,喊声震天:“抓住他们!”

黑影一愣,转身就跑。

“拦住!”宋仁泽猛扑上前,抓住一个人的肩膀,用力一扯,那人扑倒在沙地上。

“放开我!”那人挣扎,大喊。

火把一照,众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竟是南湾村的两个年轻人!

“怎么是你们!”村民们炸开了锅。

宋仁泽冷冷开口:“你们自己说,是谁指使的?还是你们自个的主意?”

那人面色煞白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

“绑起来!”宋仁泽一挥手,“等明天,把人带到公社去,让干部们当面问清楚。”

众人齐声答应,把人按倒绑住。

老李看着宋仁泽,眼神里满是赞许:“仁泽,有你在,咱们村终于有盼头了。”

“账本?什么账本?我……我哪有账本!”胡先锋眼神躲闪,声音虚得发抖。

宋仁泽冷笑,把他往桌上一压,眼神像刀子似的直戳他心口:“没有?那村口收沙子的几次票据谁签的?供销社过来的单子谁盖的章?你敢说没有?敢不敢把村会计喊来当场对一对?”

“对!对账!”李二虎早就憋着一肚子火,立马跟着吼,“咱们平头老百姓出个工盖个房子,凭什么沙子一到他手里就变成了宝贝?不给钱不给烟就不让拉?这要是没鬼,你就把账拿出来给大家伙看看!”

围观的村民一听这话,也七嘴八舌地嚷起来。

“对账!谁怕谁!”

“账是死的,人是活的,要真干净还怕人查?”

“胡先锋,你要真冤枉,掏出来给咱们看看不就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