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北海冰原寒(1 / 2)

离开矿兽谷时,辰的魂体已能稳定凝聚成淡青色的半透明人形 —— 那几颗玉精的灵气不仅彻底冲刷掉他魂体内残留的血海浊气,还在魂形边缘凝出一层若有似无的玉光。这玉光并非凝滞不动,而是如流水般轻轻流转,遇到西昆仑余脉吹来的小股寒风时,会自动泛起细密的涟漪,将风中裹挟的细碎冰碴挡在外面;哪怕是偶尔掠过的低阶煞气,触到玉光也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更让辰惊喜的是,这层玉光还能放大他对灵气的感知 —— 远处山间飘来的一缕草木灵气,他竟能清晰分辨出是松针还是柏叶所化。

他没有沿着西昆仑的冰雪原路返回,而是将意识轻轻贴在胸口的斧痕碎片上。那碎片自血海相伴至今,早已与他的魂体融为一体,此刻正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,频率缓慢却坚定,像是在牵引着他向某个方向前行。这感应并非来自灵气的甜美诱惑,反而是一种带着警示的指引 —— 碎片传递的意念里,藏着 “极寒”“本源”“契机” 三个模糊的念头,仿佛在提醒他,前方有能助魂体蜕变的机缘,却也伴随着足以危及魂形的凶险。

辰虽不完全参透这警示的深意,但从血海凝魂到西昆仑得玉精,碎片的指引从未出错。他便循着这缕震颤,穿过西昆仑支脉的残雪峡谷,掠过覆满冰壳的荒原,一路向北。起初还能看到零星的耐寒枯草,到后来连枯草也消失不见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无垠的白色 —— 那便是洪荒极北的北海冰魄原,一片被先天寒气冻结了万古的死寂之地。

这里没有西昆仑玉珠峰的晶莹剔透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寒冷,冷得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。冰层厚达千丈,表层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冰壳,那是先天寒气长期侵蚀形成的 “寒晶层”,用魂识触碰,能感受到里面冻结的远古冰晶,每一颗都藏着混沌初开时的寒气余韵。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落在冰面上,没有反射出温暖的光,反而折射出刺目的淡蓝光,这蓝光并非零散的光斑,而是如潮水般漫开,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冷冽的蓝白色调,连远处的天际线都模糊在这片蓝光里,分不清哪里是冰原的尽头,哪里是天空的开端。

偶尔有冰棱从冰层表面断裂 —— 那是千丈冰层内部应力失衡的结果,冰棱约莫数丈长,通体透明如水晶,下坠时与空气摩擦,发出 “咔嗒咔嗒” 的脆响。这声音在寂静的冰原上格外清晰,先是尖锐的断裂声,接着是下坠的呼啸声,最后是坠入冰缝的沉闷回响,这三重声响层层叠叠,在冰原上回荡许久,才渐渐消散在呼啸的寒风中,留下更浓重的死寂。

风是这里的主宰,也是最危险的猎手。北海的风不像西昆仑的风那般带着冰晶的细碎感,而是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 “先天寒气”—— 这寒气并非普通的低温,而是带着混沌本源的 “冻结之力”,吹过魂体时,不只是像无数冰针在穿刺,更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丝钻进魂体的每一道缝隙,试图将他的魂形冻成一尊无法动弹的冰雕。辰忍不住缩了缩魂形,淡青色的魂体边缘因寒气的侵袭,开始出现细微的虚化,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,连维持人形轮廓都变得吃力。

“好重的寒气…… 连魂体的本源都要被冻住了。” 辰的意识中闪过这个念头,指尖(魂体虚化出的指尖)甚至能 “看到” 一缕缕淡白色的寒气正附着在魂形表面,缓慢地向内部渗透。他不敢再耽搁,急忙将全部意识集中在胸口的斧痕碎片上 —— 碎片似乎早已感知到主人的危机,表面那两道古拙的 “开天” 斧纹缓缓亮起,散出一缕淡青色的开天清气。这清气不像之前那般张扬,反而如一层贴身的薄衫,紧紧裹住辰的魂体,清气边缘与先天寒气接触的瞬间,发出 “滋滋” 的轻响,像是热油滴入冷水,又像是冰遇到烈火。

寒气被清气挡在外面,化作一缕缕淡白色的雾,这些雾并非凭空消散,而是被清气的余韵牵引着,飘向远方的冰缝,最终融入冰层深处;而清气也在这一次次碰撞中缓慢消耗,原本浓郁的淡青色渐渐变得稀薄,像是快要燃尽的烛火。辰能清晰地感知到,碎片中储存的开天清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——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,最多半个时辰,清气便会耗尽,到那时,他的魂体恐怕会被先天寒气彻底冻结。

“不能久留,必须找到碎片指引的‘契机’。” 辰暗自警醒,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,抬起魂体的 “目光” 向冰原深处望去。那里的冰层比外围更厚,表面的寒晶层泛着更深的蓝光,隐约能看到冰层下有淡蓝色的光点在流动,这些光点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沿着某种规律移动,像是一群有生命的生灵在活动。他犹豫了一下 —— 深入冰原意味着更重的寒气、更快的清气消耗,但若是转身离开,不仅辜负了碎片的指引,恐怕也找不到其他能让魂体继续成长的机缘。

最终,辰还是决定向冰原深处飘去。他尽量压低自己的魂形,让淡青色的魂体贴近冰层表面 —— 那里的寒气虽重,却能借助冰层的遮蔽减少风的直接侵袭。他的移动速度很慢,每飘出数丈,就要停下来调整一次清气的覆盖范围,确保没有寒气漏进魂体。越往深处,寒气越浓郁,斧痕碎片的清气消耗得也越快,原本能覆盖全身的淡青色光罩,渐渐缩小到只护住胸口的核心区域,边缘薄得像一层蝉翼,轻轻一碰就会破裂。

就在辰的清气快要支撑不住时,冰层下的淡蓝光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他急忙停下脚步,俯身 “观察”—— 冰层下的光点并非散乱的灵气,而是一群形态奇特的生灵,约莫有数十只,正沿着冰层内部的缝隙缓慢游动。

那是 “冰灵虾”。

它们通体透明得近乎隐形,只有在游动时,虾壳上的冰纹才会亮起淡蓝色的光,才能让人捕捉到它们的身影。虾身约莫半尺长,虾头两侧的复眼是两颗细小的淡蓝光点,像两颗凝固的星辰;虾壳上布满极细的冰纹,这些冰纹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呈现出螺旋状,像简化版的先天符文,每一道冰纹的转折处,都凝着一丝先天寒气,游动时,冰纹会随着动作缓缓亮起,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光轨。它们的虾钳小巧玲珑,呈半透明的冰色,偶尔会伸出钳住冰层中的细小冰晶 —— 那些冰晶是先天寒气凝结而成,蕴含着纯净的寒系灵气,被虾钳钳住后,会在瞬间融化成一缕淡蓝色的雾气,顺着虾钳的缝隙流入虾体内,化作滋养它们的能量。

辰的 “眼睛”(魂体虚化出的轮廓处,泛起淡淡的青光)亮了起来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冰灵虾体内的淡蓝色灵气虽然带着凛冽的寒气,却异常纯净,没有丝毫杂质,而且这灵气与他胸口的斧痕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—— 这种共鸣不同于西昆仑玉矿的温润厚重,也不同于火凤岭火心果的炽烈活跃,更像是一种 “清冽通透” 的本源之力,恰好能中和他魂体内因吸收火心果而残留的一丝 “燥气”,让魂形的属性更加平衡。
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:冰灵虾藏在千丈厚的冰层下,他的魂体无法穿透这坚硬的寒晶层;而且它们体内的灵气带着浓郁的先天寒气,若是直接吸收,恐怕不等灵气转化,他的魂体核心就会被冻僵。辰皱了皱眉(魂形的轮廓微微扭曲,胸口的清气也跟着波动了一下),开始思考对策 —— 他尝试着将斧痕碎片的清气向冰层延伸,想在冰层上打开一道缝隙,可清气刚触到冰层表面,那层寒晶层就瞬间冻结了清气的边缘,不仅没打开缝隙,反而让清气消耗得更快,辰只能无奈地收回清气,心中有些沮丧:这先天寒气的威力,比他在西昆仑遇到的任何寒冷都要霸道。

就在辰一筹莫展时,一只离冰层表面最近的冰灵虾似乎察觉到了上方的动静。它停下游动,透明的躯体贴在冰层内侧,虾头微微抬起,两颗淡蓝色的复眼好奇地望着辰的魂体,虾尾轻轻摆动,在冰层内部划出一道细小的光痕。接着,它伸出小巧的虾钳,轻轻敲击着冰层表面,发出 “笃笃、笃笃” 的轻响 —— 这声音很轻,却能穿透冰层,清晰地传到辰的意识中,像是在打招呼,又像是在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