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有种乎——!!!”
这九个字,如同九道撕裂苍穹的雷霆,接连炸响在九百戍卒的耳畔,炸响在大泽乡的上空,也即将炸响在整个华夏历史的长河之中!
静!
死一般的寂静!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!
所有人都被这句前所未有、闻所未闻、想都不敢想的话语,震得灵魂出窍!
王侯将相……宁有种乎?
难道……那些生来就高高在上、锦衣玉食、视他们如草芥的贵族老爷们,他们的尊贵,并不是天生的?并不是不可挑战的?
难道……我们这些泥腿子、这些佣耕、这些刑徒、这些戍卒……也有机会?!也有资格去争取那至高无上的位置?!
长久以来,被阶级、被命运、被所谓“天命”深深压抑在心底的不甘、怒火、以及那微弱却从未彻底熄灭的野心,在这一刻,被陈胜这句石破天惊的呐喊,彻底点燃!引爆!
“吼——!!!”
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、震耳欲聋的咆哮!
九百人!九百个被逼到绝境的灵魂,在这一刻,发出了同一个声音!他们的眼睛红了,他们的血液沸腾了,他们挥舞着拳头,扯开破烂的衣衫,纷纷袒露出右臂(这是楚地起事的传统,作为识别标志),如同九百头挣脱了锁链的雄狮!
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!”
“陈胜王!”
“跟着陈胜王!干大事!”
“反了!反了他娘的!”
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这雨夜的苍穹!篝火在声浪中疯狂摇曳,仿佛也在为这新生的力量舞蹈!
吴广看着这群情激奋的场面,激动得热泪盈眶,他猛地举起宝剑,指向苍天,嘶声高呼:“祭天!立誓!拥立陈胜将军!”
“祭天!立誓!”
“拥立陈胜将军!”
在震天的欢呼声中,那两颗将尉的头颅被高高放置在祭坛顶端,作为献给上天和过往英灵的血祭。九百戍卒,在陈胜和吴广的带领下,对着苍天厚土,发出了他们反秦的第一声誓言!
仪式既毕,陈胜自立为“将军”,吴广为“都尉”。他们砍伐树木,制作简陋的兵器,撕下秦朝的黑色旗帜(如果还有的话),打出了他们自己的旗号——张楚!(意为“张大楚国”)
为了争取更广泛的支持,利用民间尚存的怀念故国和同情冤屈者的心理,陈胜和吴广还采纳了谋士的建议(或许就是他们自己想的),宣称他们的行动并非单纯的造反,而是奉了已故公子扶苏(始皇长子,在民间有贤名,被赵高胡亥害死)和楚将项燕(楚国名将,抗秦英雄,下落不明,民间多传说其未死)的命令,以此为他们的起义披上一层“正义”和“复国”的外衣。
九百人的怒吼,伴随着渐渐停歇的雨声和远方隐隐的雷鸣,在大泽乡这片曾经的绝地上空回荡、汇聚。
这不再是绝望的哀鸣,而是新生的战吼!
这不再是待宰的羔羊,而是扑向虎狼的义军!
这微弱的星火,在这被暴秦蹂躏得干枯欲裂的华夏大地上,终于燃起了第一簇火焰。
陈胜站在土坛上,看着台下这九百张因为希望和愤怒而焕发出生机的面孔,看着那面在细雨中猎猎作响的“张楚”战旗,胸中豪情万丈。
他知道,路,已经踏上去了。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,是万丈深渊,他们都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。
大泽乡的雨,停了。
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帝国的、更加猛烈的暴风雨,却刚刚开始酝酿。
而这支新生的、名为“张楚”的力量,这第一声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的呐喊,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其激起的涟漪,必将层层扩散,最终汇聚成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