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渠的贯通,如同给濒死的巨人接上了一根强有力的主动脉。原本在岭南丛林里苟延残喘、几乎要被困死饿死的秦军残部,在这条“帝国超级快递”的持续输血下,终于缓过了一口气,并且逐渐恢复了元气和獠牙。
主将**赵佗**,这位在屠睢战死后临危受命的副将,此刻展现出了与他前任截然不同的风格。他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,不再急躁地闯入密林深处与猛兽搏斗,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在外围设置陷阱、修建营地、切断猎物的水源和食物来源,并耐心地等待最佳时机。
赵佗深知,面对百越这种部落林立、地形复杂、民风彪悍的对手,单纯依靠军事清剿,即使有灵渠补给,也会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战,最终可能重蹈屠睢的覆辙。他采取了更为灵活和务实的**剿抚并用**策略。
**“大棒”政策(剿)**:对于坚决抵抗、时常袭击秦军据点或补给线的越人部落,赵佗绝不手软。他利用灵渠带来的后勤优势,调集重兵,进行精准而残酷的军事打击。他不再盲目深入,而是稳扎稳打,夺取一个河谷,巩固一个据点,清剿一片区域,如同蚕食桑叶,一步步压缩抵抗者的生存空间。秦军强大的弩阵和严密的方阵,在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或者针对固定营寨时,依然能发挥出恐怖的威力。负隅顽抗的部落往往遭到毁灭性打击,其首领被杀,部众被俘或逃散,起到了强大的震慑作用。
**“胡萝卜”政策(抚)**:这是赵佗策略的精髓。对于那些在秦军军事压力下动摇,或者原本就与某些大部落有矛盾的小部族,赵佗抛出了橄榄枝。他会派人接触这些部落的**代表**(通常是首领或长老),传达帝国的“怀柔”之意:
“始皇帝陛下,德被四海,非为杀戮而来。只要尔等愿去帝号,接受秦法,缴纳贡赋,便可保全部族,首领仍可治理本族事务,甚至可获得朝廷封赏!”
“我大秦有精美的丝绸、锋利的铁器、醇香的美酒,只要归附,便可互通有无,岂不胜过在这山林之中茹毛饮血?”
“若冥顽不灵,前方某某部落便是下场!”
威逼利诱之下,一些较为弱小的或者识时务的越人部族开始动摇、归附。赵佗也的确兑现了部分承诺,对于归附的部族,在一定程度上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(比如文身、断发等),不强行改变,只是要求他们在政治上臣服,并提供一定的劳役和兵源。他甚至会任用一些归附的越人首领担任低级官吏,让他们协助管理本地越人。
这套“胡萝卜加大棒”的组合拳,效果显着。抵抗的越人势力被逐渐分化、孤立。秦军的推进虽然缓慢,却比以前扎实了许多,占领区也相对稳定。
经过数年(这个过程是漫长而残酷的,绝非一蹴而就)的血腥征战、政治博弈和艰难的同化,秦军终于基本控制了岭南的核心区域。尽管深山老林中可能仍有零星的抵抗,但大局已定。
一份标志着帝国疆域又一次巨大扩张的奏报,沿着灵渠-湘江-长江的水路,被快马送至咸阳:
“臣赵佗顿首:赖陛下天威,将士用命,灵渠通漕,今已平定岭南大部。拟仿内地郡县制,设立**南海郡**(约今广东大部)、**桂林郡**(约今广西大部)、**象郡**(约今广西西部、贵州南部及越南北部部分区域)三郡,置守、尉、监,以行治理。岭南之地,自此永为秦土!”
嬴政接到奏报,龙颜大悦。这意味着他“南尽北户”的雄心终于实现!帝国的版图第一次真正触及了南海!他立刻批准了赵佗的提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