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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扑杀稚子 王者的最后一丝温情泯灭(1 / 2)

雍城萯阳宫的阴冷潮湿,似乎能透过数百里的距离,隐隐渗透到咸阳宫那宏伟肃穆的殿宇之中。赵姬被囚禁的消息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朝堂这潭已然因血腥清洗而变得死寂的水面上,仅仅激起了几圈微不足道的涟漪,便迅速沉底,再无波澜。那道“敢谏者戮而杀之,蒺藜其脊”的诏令,像一道无形的铁幕,彻底隔绝了所有关于太后的议论与同情。

朝会之上,百官垂首,禀报着平叛之后的善后事宜,各地政务,以及即将到来的、因大王亲政而可能颁布的新政。一切似乎都在重回正轨,甚至比以往更加高效、更加秩序井然。嬴政高踞王座,玄衣纁裳,冕旒垂面,冷静地听取着汇报,偶尔发出简洁明确的指令。他的声音平稳,目光锐利,仿佛之前那场席卷咸阳和雍城的血雨腥风,以及对自己生母的冷酷处置,都未曾在他心中留下丝毫痕迹。

他像是一台完美运转的统治机器,精准,高效,不带任何个人情感。

然而,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,最后一个,也是最棘手、最触及人性底线的暗礁,尚未被清除。那是两个活生生的、却又如同梦魇般存在的“证据”——他与赵姬、嫪毐那两个同母异父的幼弟。

他们被秘密养在宫外某处别馆,由赵姬和嫪毐信任的宫人嬷嬷照料。最大的那个,或许刚刚蹒跚学步,咿呀学语;小的那个,可能尚在襁褓之中,除了吃奶睡觉,对外界的一切懵懂无知。他们纯洁无辜,不谙世事,全然不知自己的出生源于何等不堪的欲望与背叛,更不知自己的存在,对于他们那位高高在上的“王兄”而言,是何等刺眼的存在,是何等巨大的潜在威胁。

关于如何处置这两个孩子,或许在嬴政心中已经思忖了无数遍。在嫪毐刚刚败亡,赵姬被囚之前,这个决定或许就已经做出了。只是,执行这个决定的时刻,需要在一个最恰当、最能彰显其“必要性”和“绝对意志”的时机。

现在,时机到了。内部的叛乱已被铁腕平定,太后的处置已昭告天下,朝堂的震慑已达到顶峰。是时候,为这场清算,画上最后一个血腥而彻底的句号了。

这一日,朝会散去,百官如蒙大赦般退出大殿,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嬴政以及侍立在一旁、如同影子般的心腹宦官小柱子。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殿门,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、扭曲的光影,将嬴政的身影拉得更加孤峭挺拔,也仿佛将殿内的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。

嬴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去往书房处理政务,也没有召见任何大臣。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,手指无意识地、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青铜扶手,发出规律而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玉旒遮掩了他的眉眼,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。

小柱子屏息凝神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他跟随嬴政多年,深知这位年轻君王此刻的沉默,远比雷霆震怒更加可怕。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力,正从王座上弥漫开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那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
嬴政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透晃动的玉旒,落在了小柱子身上。那目光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,让小柱子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“小柱子。”嬴政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
“奴在。”小柱子连忙躬身,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
“那两个人,”嬴政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,“还在原处?”

小柱子心头猛地一紧,他当然知道大王问的是谁。那两个孩子的存在,对于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来说,并非绝对的秘密,只是无人敢提及罢了。

“回……回大王,据报,仍在北苑别馆,由原班宫人看管。”小柱子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
嬴政点了点头,似乎只是确认了一个已知的事实。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似乎飘向了殿外那渐渐沉落的夕阳,又似乎什么也没看。

然后,他重新将目光聚焦,那目光变得无比锐利,无比冰冷,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。

他对着小柱子,一字一顿地,下达了那道注定将充满争议、也必将成为他冷酷帝王生涯中一个无法抹去印记的命令:

“传寡人令:将北苑别馆中,太后与逆臣嫪毐所生之……二子,即刻搜出。”

他的话语在这里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停顿,仿佛那“二子”或“孽子”的称谓,也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重量。

“……装入布囊,”他继续说着,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仿佛在描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件,“于宫墙之内,僻静处,扑杀之。”

“扑杀”二字,他吐得清晰而冷静。

扑杀!一种极其残忍的处决方式,通常用于处置牲畜或者……在某些极端情况下,用于处置那些不被认为是“人”的存在。或是高高举起重重摔下,或是用棍棒活活击打致死。用于两个或许尚在襁褓中、或许刚刚学会走路的幼童身上!

小柱子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,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微微打颤的声音。他虽然早已习惯了宫廷的黑暗与残酷,也深知政治斗争的冰冷无情,但当这道命令如此清晰、如此直接地从秦王口中说出,目标直指两个无辜稚子时,他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……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。

那可是大王的……同母弟弟啊!虽然出身不堪,但终究是血脉相连!

他猛地抬起头,想要从嬴政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犹豫、痛苦或者哪怕是伪装的无奈。然而,没有。玉旒之后的那张脸,平静得如同万年寒冰,只有那双眼睛里,闪烁着绝对权力所赋予的、不容置疑的冷酷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