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囚徒的低语(1 / 2)

监视设备的散热风扇在寂静的面包车里发出规律的嗡鸣,周晨盯着屏幕上不断切换的监控画面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东城区的“镜渊”密室逃脱店已经被他们盯上三天了,自从科长林阳失踪前最后出现在这附近的监控里,这里就成了案件唯一的突破口。

“还有半小时换班。”肖焕嚼着口香糖,把夜视望远镜往眼前凑了凑,“这鬼地方白天人来人往,晚上倒安静得像座坟。”

副驾驶座上的邹晓婷推了推眼镜,调出店内的电力消耗曲线:“不对劲,后台数据显示三楼北区的用电量是其他区域的五倍,但那片区域在商家备案里写的是‘设备维修区’,根本不对游客开放。”

周晨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——密室后巷的消防通道门突然动了一下。那扇刷着绿色油漆的铁门本应全天上锁,此刻却像被风吹动般微微晃动,门轴处漏出的不是黑暗,而是一缕极淡的白色雾气。

“全体注意。”周晨抓起对讲机,声音压低,“目标区域出现异常,肖焕跟我去后巷,邹晓婷留在车里监控,随时准备支援。”

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过窄巷,垃圾桶散发着馊味,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废弃道具——缺了胳膊的假人和布满划痕的镜面碎片。周晨贴着斑驳的砖墙移动,靴底碾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,他注意到地面有串新鲜的脚印,鞋码四十码左右,鞋印边缘沾着银白色的粉末,在手电筒光束下泛着金属光泽。

“这边。”肖焕的声音从巷尾传来,他正蹲在消防通道门口,指尖捏着一枚生锈的门闩,“门是从里面打开的,锁芯被暴力破坏了。”

就在这时,通道内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周晨瞬间侧身躲到门后,肖焕顺势翻滚到垃圾桶后面,两人交换眼神的瞬间,一个黑影撞开铁门冲了出来。

那人穿着连帽黑色卫衣,兜帽边缘露出几缕汗湿的黑发,右手捂着左臂,似乎受了伤。周晨瞅准时机猛地扑上去,手臂锁住对方喉咙时,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铁锈气息。

“放开我!”对方的声音嘶哑,带着没完全变声的少年音,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劲。他肘部向后猛撞,周晨避开的瞬间,对方竟挣脱束缚,转身挥出一拳——那拳头攥得死紧,指缝间同样沾着银白色粉末。

肖焕从侧面飞扑过来,两人合力将其按在斑驳的砖墙上。卫衣帽子滑落的瞬间,周晨看清了对方的脸:二十岁左右的年纪,颧骨很高,左眼下方有颗细小的痣,最醒目的是他袖口绣着的符号——一只瞳孔呈螺旋状的眼睛,针脚细密,像是被反复绣过好几次。

“亵渎者……你们都是亵渎者……”男人剧烈挣扎着,指甲在墙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他会看见的……所有背叛者都要坠入镜狱……”

周晨注意到他左臂的伤口正在渗血,血珠滴在地面立刻晕开,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。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时,摸到卫衣内侧藏着个硬邦邦的东西,形状像块压缩饼干,用透明胶带固定在肋骨位置。

“搜身。”周晨按住他的后颈,肖焕立刻摸向那处硬物,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边缘,男人突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全身肌肉紧绷得像块铁板。

“找到什么了?”邹晓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电流杂音。

“像是个信号发射器。”肖焕将那枚巴掌大的金属块举到路灯下,外壳同样刻着眼睛符号,“这玩意儿一直在震动,频率很奇怪。”

周晨看了眼腕表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他掏出约束带将男人反绑住,注意到对方后颈有片皮肤颜色异常,像是贴过什么东西留下的印痕。

“带走。”他拽着约束带的末端往巷口走,男人突然停下脚步,猛地抬头看向夜空,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:“他在看着你们……所有不虔诚的人,都要成为镜子的养料……”

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,男人被固定在特制的束缚椅上,手腕和脚踝处的皮带嵌进皮肤里,留下深深的红痕。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,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,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
周晨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:“姓名,年龄,职业。”

男人没有反应,像是陷入了某种失神状态。邹晓婷坐在单向玻璃后的操作台前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屏幕上跳动着男人的生理数据——心率78,血压125\/80,呼吸频率稳定,各项指标都显示他此刻异常平静。

“测谎仪连接正常。”邹晓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审讯室,“他的肾上腺素水平偏低,这很奇怪,通常被抓捕的嫌疑人会出现应激反应。”

肖焕站在墙角,手里转着一支笔,目光落在男人袖口的眼睛符号上:“这符号我查过,不是任何已知的邪教标志,倒是和‘镜渊’密室里的主题装饰很像,他们主打‘眼睛崇拜’系列密室,据说设计师是个神秘的匿名者。”

周晨拿起桌上的档案袋,抽出林阳的照片推到男人面前。照片上的林阳穿着警服,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,那是他去年获得优秀员工时拍的证件照。

“认识这个人吗?”周晨的声音平稳,“他叫林阳,是我们的同事,上周三最后出现在‘镜渊’附近,之后就失踪了。”

男人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。邹晓婷的声音立刻响起:“心率上升到102,呼吸变快了,他对这个名字有反应。”

就在这时,男人突然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死死盯着照片上的林阳,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,笑容却让周晨莫名想起被水泡胀的尸体。

“科长……”男人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木头,“迷途的羔羊……需要净化……”

“他在哪里?”肖焕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“你们把他怎么样了?”

“镜狱……”男人的视线从照片移开,转向审讯室的天花板,那里的白炽灯在他瞳孔里投下小小的光斑,“所有不洁净的灵魂,都要在镜狱里洗去罪孽……成为容器的第一步,就是遗忘……”

周晨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:“容器?什么容器?”

男人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,在密闭空间里形成刺耳的回声。邹晓婷的声音带着慌乱:“测谎仪显示他说的是实话!但生理指标正在剧烈波动,血压飙升到160了!”

束缚椅的金属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男人剧烈扭动着,手腕处的皮肤被皮带磨出鲜血:“观察者需要容器……纯净的……遗忘过去的容器……”

“谁是观察者?”周晨向前一步,逼近对方,“是你袖口这个符号代表的人?还是什么组织?”

男人突然停止挣扎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晨的胸口,那里别着警徽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像是在吞咽什么,几秒钟后吐出个名字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林屿舟……”

周晨和肖焕同时愣住。这个名字像块投入静水的石头,在两人脸上激起明显的困惑。邹晓婷的声音从耳机传来:“数据库检索不到这个名字,全市户籍系统里没有匹配信息。”

“林屿舟是谁?”周晨追问,将录音笔往前递了递,“是你们的头目?还是所谓的‘观察者’?”

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:“不能说……说了就会被……”他突然咬住嘴唇,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灰色的囚服上,形成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
肖焕注意到他后颈的皮肤正在微微抽搐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:“他脖子后面不对劲,要不要叫法医过来?”

周晨刚要点头,男人突然抬起头,眼神里的疯狂被一种诡异的平静取代:“你们知道复制体吗?”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稳,像是在背诵什么课文,“当镜子照出不该存在的影子,就要用鲜血来修正……”

“复制体是什么意思?”周晨追问,“和林阳的失踪有关?”

男人的嘴角向上弯起,形成一个僵硬的弧度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邹晓婷的声音带着困惑:“测谎仪显示他没说谎,但他在刻意回避问题……生理指标又稳定下来了,像个机器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