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比她任何一次任务失败、任何一次算计落空,都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愤怒!那种感觉,就像你用尽了全力打出一拳,却砸在了一团软绵绵、滑不溜丢的棉花上,对方非但没感觉,还反过来问你手疼不疼?!
火麟飞!都是那个该死的火麟飞!
鬼牡丹突然出现在她门外,必然有其深意,或许是为了那山河社稷图,或许是为了试探什么……这些她都能冷静分析。可火麟飞的出现,完全就是一场灾难!一场将她所有计划、所有体面都搅和得乱七八糟的、不可控的灾难!
他就像一颗砸进精美瓷器店的流星锤,根本不在乎你摆的是元青花还是珐琅彩,统统给你砸个稀巴烂,还嫌你家的瓷器不够结实好玩!
笑声渐渐歇止,西方桃抬手,用指尖轻轻揩去眼角的泪花——那是极度愤怒和荒谬感冲击下生理性的泪水。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,如同淬了毒的匕首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个因为愤怒和羞恼而双颊泛红、眼波流转间更添几分惊心动魄艳色的自己。
很好。
鬼牡丹的心思,她暂且按下不表。
但火麟飞……
这个三番两次让她吃瘪,让她失态,如今更是让她遭受如此奇耻大辱的红毛小子……
她西方桃若是不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,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!
她拿起另一把犀角梳,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如瀑的青丝,动作恢复了以往的优雅和魅惑,只是那眼神,冷得能冻裂金石。
“火麟飞……”她对着镜中的自己,红唇微启,声音又轻又柔,却带着蚀骨的寒意,“你喜欢玩是吗?”
“姐姐我……就好好陪你玩一玩。”
“看看是你那些稀奇古怪的‘骚操作’厉害,还是姐姐我的手段……更让你……印象深刻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,只是那笑容里,再无半分暖意,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……一种被彻底激怒后、即将不择手段的疯狂。
与此同时,已经跑远了的火麟飞,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,已经将风流店两位最难缠的人物都得罪得透透的。他甚至还觉得刚才那段小插曲挺有意思,一边朝着唐俪辞可能所在的方向溜达,一边摸着下巴回味:
“啧啧,没想到那个戴面具的酷哥,看起来冷冰冰的,原来喜欢西方桃小姐姐那一款的?眼光不错嘛!就是这偷偷摸摸的劲儿……不太大气!下次见到得说说他,喜欢就要大胆追!像我一样光明正大多好!”
他完全没意识到,自己那“光明正大”的“鼓励”,已经快把鬼牡丹和西方桃同时送走。
而另一边,好不容易压下杀意、恢复冷静的鬼牡丹,在离开那扇让他倍感耻辱的乌木门后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召来了心腹。
“去,”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比严冬的寒风更冷,“给本座查清楚,那个火麟飞,到底是什么来头。他喜欢什么,讨厌什么,怕什么……事无巨细,都给本座查出来。”
他倒要看看,这个能让唐俪辞感到棘手、能让柳眼和西方桃接连吃瘪、更能让他鬼牡丹都险些失态的“火星”,到底是个什么成色。
这场因“山河社稷图”而起的风云,因为火麟飞这个完全不合常理的变数,正朝着一个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而始作俑者火麟飞,此刻唯一的烦恼是——
“好看大哥到底在哪儿请我喝茶啊?这地方也太大了,都快赶上我们学校的体育馆了……再找不到,茶真的要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