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浑身一僵。
顾清姿缓缓从床头坐直了身体,她苍白的脸上,第一次,浮现出了一抹堪称玩味的表情。
“嫁接能力?”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,“你想要我的能力?”
“不!小人不敢!小人只是想……”
“你想要力量,我不拦你。”顾清姿打断了他,“顾家宝库里的功法,你可以去挑一本。灵石丹药,也可以找顾山去领。这些,是你应得的。”
她的声音顿了顿,那玩味的笑意褪去,取而代-之的,是如同极北冰原般,不含一丝温度的森寒。
“但我的东西,你也敢觊觎?”
一句话,像一柄无形的冰锥,瞬间刺穿了顾远所有的幻想与伪装。
他脸上的血色,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跪在原地。
他听出了那句话里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那是一种警告,也是一种审判。
“你觉得,你献上的那点东西,值这个价吗?”顾清姿的声音,幽幽传来,像是在问他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一条随时可能暴露的秘道,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……顾远,你是不是觉得,我从万兽窟里爬出来,脑子也跟着坏掉了?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!小姐!我没有!我绝无此意!”顾远魂飞魄散,头磕在地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额头很快便见了血。
“我的能力,是用什么换来的,你想不想也体验一下?”顾清姿的声音里,忽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“循循善诱”,“被人生生剥掉一块骨头,扔进满是妖兽的洞窟里,每日与尸体和腐肉为伴。看着自己的手脚被啃食,再看着新的肢体从伤口处长出来,那种血肉撕裂又重组的痛苦,你想试试吗?”
顾远的身子,筛糠般地抖了起来。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血腥气,听到了妖兽在耳边咀嚼骨肉的声音。
“或者,你想试试在死亡森林里,被上古毒蛛的毒液注入身体,看着自己的血肉一寸寸腐烂的滋味?”
“不!不要!小姐饶命!小姐饶命啊!”顾远彻底崩溃了,他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地哀嚎着,“是小人鬼迷心窍!是小人利欲熏心!小人再也不敢了!求小姐看在小人还有用的份上,饶了小人这一次!”
他终于明白,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他以为顾清姿是和他一样的投机者,可以用利益来衡量一切。
但他忘了,这个女人,是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。她的世界里,只有猎物与猎人。而他,刚刚试图去触碰猎人最锋利的獠牙。
房内,又恢复了长久的沉默。
顾远趴在地上,连呼吸都停滞了,等待着最终的宣判。每一息,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许久,顾清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只是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淡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顾远如蒙大赦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,瘫软在地。他甚至不敢抬头再看一眼,手脚并用地向后爬了几步,然后才踉跄着站起身,连滚带爬地,逃也似地冲出了锦绣阁的院门。
他冲出那道如同鬼门关的院门时,甚至不敢去看守在门口的玄宸一眼,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“犬。
卧房内,顾清姿静静地听着那远去的、慌乱的脚步声,眼神重新归于古井无波。
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。
那是一只完美无瑕的手,五指纤长,皮肤白皙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只手掌之下,连接着的,是泰坦巨猿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手臂。
她轻轻握拳,感受着那股随时可以捏碎金石的力量。
嫁接能力?
她从不介意别人觊觎她的力量,因为觊觎者,迟早都会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。
只是这条名叫顾远的狗,还太瘦,太弱,甚至不值得她亲自动手宰杀。
她收回目光,正准备继续调息,处理体内那更加棘手的神骨。
然而,就在此时,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声音,再次从门外传来。
这一次,不再是顾远那样的奴颜婢膝。
来人的声音,清朗而又温润,带着一种属于三眼神族特有的优雅与从容。
“清姿,云舒族长有紧急讯息,命我送达。”
是云曦。
顾清姿的眉头,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。
云舒?
她才刚刚帮三眼神族解决了长老叛乱的危机,能有什么紧急讯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