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鬼。
这个词,不受控制地,从他心底冒了出来。
就在这时,玄宸维持着的那道金色光幕,光芒微微一闪,消失了。
“吼!”
几头没有被波及、依旧保持着理智的青角兽,抓住这个机会,发出一声怒吼,再次朝着山顶发起了冲锋。它们越过同伴的尸体,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转瞬便冲到了近前。
“啊!来了!”顾远发出一声尖叫,手脚并用地向后爬。
然而,一道身影,比他更快。
顾清za姿动了。
她的身体微微下沉,右臂的【神力臂】肌肉贲张,一股蛮荒霸道的力量,自她体内狂涌而出。
她没有闪避,而是迎着那头冲在最前的青角兽,正面冲了上去!
那头青角兽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这只渺小的人类,竟敢与它比拼力量?
它低下头,用那根闪烁着绿芒的独角,对准了顾清姿的心脏,狠狠撞去!
顾清姿的身影,在即将相撞的瞬间,猛地向下一矮,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独角。
同时,她的右拳,自下而上,如同炮弹般,轰然击出!
目标,是青角兽那相对柔软的下颚!
“砰——!”
一声如同重锤砸在皮鼓上的闷响。
那头青-角兽庞大的身躯,竟被这一拳,硬生生地,打得向上飞起!
沉重的下颚骨,在泰坦巨猿的恐怖力量下,被直接轰成了碎片。漫天血雨之中,它那庞大的身体,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,重重地砸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便不再动弹。
一拳!
秒杀!
剩下的几头青角兽,被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,惊得脚步一滞。
就是这一滞,决定了它们的命运。
一道淡紫色的电光,如鬼魅般,在它们之间一闪而过。
顾清姿的【雷纹豹速】,被催动到了极致。她每一次闪烁,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。她的手,她的腿,她的身体的每一个部分,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。
不过短短数息之间,那几头冲上来的青角兽,便尽数倒地。
有的脖子被拧成了麻花,有的头颅被整个踹进了胸腔。
没有一头,能留下完整的尸体。
山坡上,再次恢复了短暂的安静。
只剩下顾清za姿站在那几具残破的尸体中央,微微喘息着。她的身上,溅满了温热的兽血,让她整个人,看起来像一尊从血池中走出的修罗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顾远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他看着此刻的顾清za姿,比看着山下的兽群还要恐惧。
然而,兽潮的威胁,并未解除。
山下,那片混乱的兽群,在付出了十几头同伴的生命后,终于有更多的青角兽,从自相残杀的疯狂中,注意到了山顶的敌人。
它们放弃了攻击同类,赤红的兽瞳,再次锁定了顾清姿。
新一轮的冲锋,即将开始。
“没完了是吗?”顾清姿舔了舔嘴角的兽血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她体内的能量,在刚才的爆发中,消耗巨大。尤其是催动毒腺,对她的心神,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玄宸,终于再次动了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,看着山下那群蠢蠢欲动的青角兽,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这一次,他的掌心,没有燃起金色的火焰,也没有凝聚光幕。
他只是对着那片兽群,轻轻一握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无形的、却又仿佛能压塌空间的力量,骤然降临。
山坡下,那三十多头正准备再次冲锋的青角兽,庞大的身躯,猛地一僵。
它们脚下的地面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寸寸下陷。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、来自神明的巨手,从天空之上,狠狠地,按了下来!
“哞……哞……”
青角兽群发出痛苦而又恐惧的低鸣,它们那足以支撑千斤之重的四肢,开始不受控制地弯曲、颤抖。骨骼,在不堪重负的压力下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一头……又一头……
它们庞大的身躯,如同被抽掉了骨头,一头接一头地,跪伏在地,再也无法站起。
玄宸,仅仅用了一招,便将整个兽潮,镇压!
顾清姿看着这一幕,心神剧震。
这,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?
兽群被镇压,但并未死去。它们只是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,死死地按在地上。
玄宸转过头,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吓傻的顾远,淡淡地开口。
“你的刀,不是摆设。”
顾远一个激灵,猛地回过神来。他看着山下那群动弹不得、如同待宰羔羊的青角兽,又看了看玄宸,再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刀,脸上,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。
有恐惧,有茫然,还有一丝……被压抑到极致的、疯狂的兴奋。
他颤抖着,从地上爬了起来,握紧了短刀,一步一步,朝着山下那片跪伏的兽群,走了过去。
屠杀,开始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最后一头青角兽的哀鸣也停止时,整片山谷,彻底陷入了死寂。
顾远扔掉手中已经卷了刃的短刀,双腿一软,直接吐了出来。
顾清姿默默地调息着,恢复着消耗的能量。
战斗,似乎结束了。
玄宸的目光,却没有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兽尸上。他穿过一片狼藉的战场,走到一处被兽蹄踏得稀烂的泥地前,停下了脚步。
顾清姿察觉到他的异样,也走了过去。
只见,在那片混乱的蹄印之中,有一个印记,显得格格不入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脚印。
比寻常成年男子的脚掌要大上三圈,却不是野兽的爪印,也不是人类的脚印。
它有三根粗壮的、如同蜥蜴般的脚趾,趾端带着尖锐的钩爪印记。最诡异的是,在脚印的边缘,还留下了如同鳞片刮过泥土时,才会留下的细密纹路。
这个脚印,不属于青角兽,不属于黑纹毒蛛,更不属于任何他们已知的生物。
它就那样,清晰地,印在无数杂乱的蹄印之上,仿佛是在兽潮退去之后,才悠然地,从这里走过。
一个非兽非人的、未知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