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云岫抬头望向天空,那里原本是画纸的留白处。现在,她看到了画师颤抖的手腕,和悬在纸上迟迟未落的笔锋。
他在犹豫。嬴峻的声音从虚空传来。他的身形突破画布的限制,站在了画纸的边缘,这幅画太完美,他不忍心完结。
在画布之外,景云岫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:无数画卷悬浮在虚空中,每幅画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。有的画中王朝鼎盛,有的画里仙魔争锋,而他们的世界,不过是画架上未完成的一幅。
所以噬星教是画师心中的恶念,佛国是他向往的净土?景云岫轻触画布,发现自己的手指可以穿透这层界限。
画师震惊地看着画中角色自行其是,笔墨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淌。整幅《山河社稷图》活了过来,墨色自动渲染,山河自行铺展,连画中的人物都开始突破既定命运。
住手!画师惊慌失措,你们会毁掉这幅画的!
景云岫执笔蘸墨,在画布上添上最后一座边城,我们是在完成它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时,整幅画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。画师目瞪口呆地看着画中角色破卷而出,而在他们身后,画卷自动卷起,化作一颗新的星辰升上虚空。
景云岫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,手中仍握着那支星髓之心所化的毛笔。嬴峻站在她身旁,指尖流淌着墨色光华。在他们周围,无数画卷如星辰般旋转,每个世界都在等待新的笔墨。
所以画师也不过是更大画卷中的一角?嬴峻轻笑,指尖轻点,一抹墨色在虚空中化生出一个新的世界。
景云岫望向远方,那里坐着一位正在作画的老者。但当她凝神细看时,发现老者的身形也开始模糊,仿佛也是某幅画中的形象。
笔墨之道,贵在传承。她执笔蘸墨,在虚空中开始作画。第一笔画出了边城的轮廓,第二笔添上了护国寺的飞檐,第三笔点染出百姓的身影......
当整幅画完成时,景云岫轻轻吹了口气。墨迹未干的新画突然活了过来,从中走出一个执笔的少年画师——正是年少时的他们那位创造者。
原来如此。嬴峻恍然大悟,我们都在画中,我们也都是画师。
虚空开始崩塌,又重组。无数画卷交织成新的星河,而景云岫手中的毛笔,已经化作了一支发着微光的星辰。
(墨痕未干,画卷又展。而真正的创作,此刻才揭开序幕......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