烽火台上的狼烟凝固成诡异的螺旋状,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处打了结。景云岫指尖轻触悬浮在半空的火星,发现那并非真正的火焰,而是由无数细密文字组成的幻象。她袖中的星髓之心冰冷刺骨,镜面映出的不再是书房,而是一片浩瀚星空——每颗星辰都是一个墨点,每道星轨都是一笔未干的墨迹。
这次时停症发作的方式...像是有人在书写我们。景云岫轻声道。她看见周文远保持着递茶的动作凝固在原地,茶盏边缘的水珠里折射出整座边城的倒影。更诡异的是,当她试图移动时,空气中浮现出细密的网格线,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一幅未完成的画卷。
护国寺地宫内,嬴峻面对的场景更为骇人。当他以血脉之力探查青铜棺时,慧明大师的金身突然化作一滩墨迹,在石板上流淌成《星裔秘典》中失传的玄黄血阵。暗卫呈上的密报在空气中自燃,灰烬组成了全新的文字:陛下,太后正在用血作画。
嬴峻划破指尖,以血为墨在空中绘出星纹。血珠与墨迹相融的刹那,地宫四壁突然透明,露出后面层层叠叠的稿纸——原来整个护国寺竟是建在一卷巨幅画轴之上。
所以噬星教要污染的不是星脉,而是这幅画本身的笔墨。嬴峻轻触心口,发现星形印记已转为墨色。这颜色不似被污染,反倒像文人墨客夜半挥毫时,砚台中积淀千年的墨精。
边城文华阁内,景云岫发现自己的镜影分身正在褪色。每一个分身消散时,都在空中留下一道墨痕,这些墨痕自动组合成陌生的星图——图中显示的并非星辰轨迹,而是笔墨的浓淡干湿。
居士,百姓们开始用血作画了。周文远的声音带着墨香,他的身形在阳光下逐渐扁平化,仿佛正在从立体的人变成画中的形象,那些中过噬心蛊的士兵,用指尖血在墙上画出了完整的《山河社稷图》。
景云岫轻触文华阁的梁柱,发现木质纹理正在融化成墨色。更令人心惊的是,当她以指为笔在柱上划动时,墨迹竟然顺着她的动作流淌,仿佛整座边城都在等待最后的落款。
突然有钟声从地底传来!这钟声不似金属撞击,反倒像毛笔敲击砚台的清响。镜影分身从地脉带回消息:边城地下并非星脉,而是一条奔腾的墨河——河中流淌的不是水,是万千文人墨客千年积累的墨汁。
嬴峻在护国寺有了更惊世的发现。当他把太后的血墨按在《金刚经》上时,经文字句突然活了过来,化作无数细小的僧侣形象,这些僧侣在空中搭建出一座完整的佛国——但佛国的每一砖每一瓦,都是墨迹凝成。
陛下,你看。暗卫指向佛国中央,那里悬浮着一支巨大的毛笔,笔杆上刻着山河为卷,血墨为书八字。笔锋滴落的墨汁,正在佛国中化作新的景象——正是边城正在发生的异变。
嬴峻突然明白,所谓的噬星教、佛国争端、星脉污染,都只是这幅巨画中不同的笔墨技法。而他们这些,不过是画师笔下的万千意象之一。
但画师可曾想过,笔墨也有自己的意志?嬴峻突然挥剑斩向虚空。剑锋过处,画布撕裂,露出后面一双震惊的眼睛——那正是作画之人的眼眸。
边城开始融化。青石板路化作流淌的墨河,百姓们的身体逐渐透明,露出内部由墨线勾勒的筋骨。景云岫站在城楼,发现自己袖中的星髓之心变成了一支毛笔。
原来这就是星髓之心的真面目。她轻抚笔杆,感受到千年文脉在笔锋流淌。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笔尖时,整座边城突然静止——不是时间停滞,而是作画之人停笔思考的瞬间。
在这个间隙,景云岫看到了真相:他们所在的世界,是一位画师倾尽毕生心血绘制的《山河社稷图》。而画师此刻正遭遇瓶颈,不知该如何落笔完结。
居士,我们...周文远的声音突然变得立体,他的身体从二维的画中挣脱出来,我们不是画中的角色,我们是画师的意念所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