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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成祖实录(2 / 2)

方美怿从包里拿出个微型定位器,声音带着哭腔却坚定:“我在铜件上装了追踪器,刚才消毒时偷偷放的,信号显示他们往东北方向跑了,离这里大概三公里。”

派出所的警车很快赶到,根据定位器显示,在滩涂边缘的废弃渔船上抓获了盗墓者,追回了铜件。程远看着被追回的铜件,表面有一道划痕,方美怿立刻拿出修复工具,小心翼翼地清理痕迹,欧阳宗明坐在她身边,帮她递镊子,两人的手指偶尔碰到一起,都飞快地缩回,却又忍不住相视一笑。

当晚,程远在帐篷里翻看《成祖实录》,林珊坐在他对面,手里缝补着欧阳宗明被撕破的工装,“你说,宗明和美怿会不会像我们当年一样,在考古工地上产生感情?”程远抬头,见林珊眼底带着笑意,便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当年在甘泉礁,你为了护航海日志,差点被珊瑚划伤,我背着你游回支援船时,就知道这辈子离不开你了。他们还年轻,慢慢相处吧。”

突然,帐篷外传来方美怿的哭声,程远和林珊立刻冲出去,只见欧阳宗明躺在地上,脸色苍白,方美怿跪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个空药瓶。“他有哮喘,”方美怿哭着说,“刚才整理文物时突然发作,药瓶掉在泥里,找不到了……”

郑海峰已经开车去镇上找医生,程远立刻将欧阳宗明抱进帐篷,解开他的衣领,林珊拿来氧气瓶。欧阳宗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嘴里喃喃着:“《成祖实录》……船台的尺寸……要和宝船对应……”方美怿趴在他身边,将耳朵贴在他胸口,泪水滴在他的工装上:“你别睡,我还没跟你说,我喜欢你……从第一次在考古所见到你,看你给学生讲福船结构时,我就喜欢你了……”

就在这时,郑海峰带着医生赶来,急救针剂注入后,欧阳宗明的呼吸渐渐平稳。医生说再晚来十分钟就危险了,方美怿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直到天亮都没松开。

第二天清晨,欧阳宗明醒来时,看到方美怿趴在床边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张草图——是根据船台遗迹绘制的福船龙骨结构图,旁边写着“参考《成祖实录》福建造船尺寸,龙骨长约140米,符合宝船四十四丈记载”。他轻轻碰了碰方美怿的发梢,她惊醒过来,眼里满是惊喜:“你醒了!我跟程队说了,等你好点,我们一起去测船台的榫卯间距,验证福船的长宽比是不是2.466!”

程远和林珊站在帐篷外,看着里面的一幕,相视而笑。郑海峰拿着刚收到的检测报告走过来:“程队,珊姐,滩涂下的木梁样本分析出来了,是福建松,和泉州宋代古船的木材一致,而且在船台附近发现了个陶瓷碗底,上面有‘郑和船队补给用’的墨书,这下发掘有突破性进展了!”

接下来的半个月,考古队在船台遗址陆续发现了船舵残件、造船用的墨斗和凿子,还有一个刻着“李三”字样的木质印章——与之前在永乐码头遗址发现的印章材质相同。方美怿用显微镜观察印章上的木屑,“这是黄杨木,和《成祖实录》里‘命福建造海船,选良材’的记载吻合,李三很可能是这处船坞的总工匠。”

欧阳宗明则根据船台尺寸和《明成祖实录》的记载,绘制出宝船复原图:“总长140.74米,型宽54米,吃水8米,排水量约2.3万吨,和泉州宋代古船的结构比例一致,这就是福船船型!”他将图纸递给方美怿,两人头挨着头讨论细节,阳光透过帐篷缝隙照进来,在图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
一天傍晚,程远和林珊沿着滩涂散步,远处的夕阳将海水染成金红。林珊靠在程远肩上:“你说,郑和当年在福建造船时,会不会也像我们这样,看着夕阳,想着远洋的航线?”程远握住她的手,指尖划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:“他应该比我们更坚定,毕竟那是一条未知的海路。但他留下的这些遗迹,这些记载在《成祖实录》里的文字,让我们能一点点还原那段历史,这就是考古的意义。”

突然,郑海峰的对讲机传来急促的声音:“程队!不好了!探方里的木梁被海水冲垮了!还有……欧阳宗明为了救美怿,掉进暗沟了!”

程远和林珊立刻往探方跑,只见探方里的海水已经没过膝盖,方美怿坐在地上哭,郑海峰正拿着手电筒往暗沟里照。“宗明呢?”程远跳进水里,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工装。“他刚才帮我捡光谱仪,脚下的淤泥塌了,”方美怿哽咽着,“暗沟里有暗流,他被卷进去了……”

程远和郑海峰沿着暗沟的方向搜索,手电筒的光在浑浊的海水中晃动。突然,程远看到远处有个身影浮在水面,他立刻游过去,将欧阳宗明救上岸。欧阳宗明已经失去意识,方美怿扑过去,做心肺复苏时手都在抖,眼泪滴在他的脸上。“醒醒!欧阳宗明!”她喊道,“你还没跟我一起验证宝船的长宽比,你还没听我说,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南京宝船厂,一起找李三的工匠作坊……”

终于,欧阳宗明咳出一口海水,缓缓睁开眼睛。方美怿抱着他,哭得像个孩子,欧阳宗明虚弱地笑了笑:“别哭……我没事……图纸还在……”

几天后,考古队完成了船台遗址的抢救性发掘,将所有文物转移到博物馆。在整理资料时,方美怿发现欧阳宗明的笔记本里,除了宝船数据,还有一页写着:“美怿喜欢茉莉花香,修复文物时会皱着眉头,阳光落在她发梢时,像泉州古船的桅杆上挂着的丝绸……”她偷偷将这页纸折起来,放进自己的帆布包,抬头时正好对上欧阳宗明的目光,两人都红了脸,却相视一笑。

程远将《明成祖实录》复印件和宝船复原图放在一起,对众人说:“福建造船遗址的发现,验证了《成祖实录》的记载,也证明了宝船是福船船型。接下来,我们要去南京宝船厂,找李三的工匠作坊,去也门亚丁港,找瓷器仓库遗址,这段考古之路,还很长。”

林珊握住程远的手,欧阳宗明和方美怿也相视一笑,郑海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:“放心,有我们在,再难的遗址也能挖出来!”

夕阳下,泉州灵山的圣墓碑石泛着微光,远处的滩涂上传来海浪拍打船台遗迹的声音,像是六百年前郑和宝船起航时的回响。程远知道,他们不仅找到了历史的证据,更在这段旅程中,收获了爱情、友情,还有对考古事业的坚守——就像《成祖实录》里记载的那些造船工匠一样,他们都在为守护一段伟大的历史,而坚定地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