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鲁谟斯港的晨雾裹着椰枣香漫过码头时,程远的洛阳铲在珊瑚砂层里触到块方形石碑。清理掉表层盐霜后,“永乐十年,大明船队至此”九个汉字在朝阳下渐显,碑侧的波斯文翻译与《瀛涯胜览》“忽鲁谟斯,西洋大国也,其王敬大明如天”的记载严丝合缝。碳十四测年显示石碑的雕刻年代正是1412年,与郑和第四次下西洋的时间完全吻合。
“碑座的凹槽里有东西!”林珊用软毛刷清理出一枚铜制“通关令牌”,正面刻着“大明宝船”,背面是阿拉伯文“安全通行”——这与古里港发现的“信符”形制相同,却多了层鎏金,“是给忽鲁谟斯王的特别通行证!”程远比对令牌尺寸,发现与南京明故宫出土的“永乐御赐金牌”完全匹配,“《明史》说郑和对‘大国’用鎏金令牌,果然没错。”
郑海峰的潜水器在波斯湾入口的沉船区,发现了艘明代“马船”(运输船)的残骸。货舱里的“永乐通宝”堆积如山,每枚铜钱的边缘都有磨损痕迹,显然经过长期流通。“是船队的‘移动金库’!”他操控机械臂取出舱底的《载货清单》,上面“硫磺三千斤、硝石两千斤”的记录,与《明会典》“郑和带火药原料换波斯硫磺”的记载吻合。更惊人的是,清单末尾写着“换得忽鲁谟斯剑五十柄”,在货舱角落果然找到十柄嵌着宝石的波斯剑,剑柄的纹饰与石碑上的波斯文风格一致。
沉船的“淡水舱”里,藏着个牛皮水袋,里面的水虽已蒸发,袋壁却残留着椰枣树的纤维,“是用当地植物过滤海水的证据!”郑海峰检测水袋的盐分含量,发现比海水低了七成,“《瀛涯胜览》说忽鲁谟斯人‘以椰枣壳滤水’,船队学来了这项技术。”水袋的标签上用汉文写着“供百人三日饮”,与马船的载员数量完全匹配。
张瑜在忽鲁谟斯“香料市场”遗址,找到批“明代丝绸与波斯地毯的残片”。丝绸上的缠枝莲纹与长乐宝船出土的赏赐锦缎完全相同,而地毯的羊毛纤维里却缠着根蚕丝线,“是中外工匠合作的产物!”她用显微镜观察,发现地毯的编织技法融合了中国的“通经断纬”与波斯的“打结法”,“这就是文献记载的‘丝毯互仿’,文化交融的实物见证。”
在遗址的陶罐里,张瑜还发现了块“龙涎香”。上面盖着“市舶司验”的朱印,与泉州出土的明代市舶司印章一致,旁边的汉文标签写着“每两值银十两”,“是当时的天价香料!”她比对《明会典》中“龙涎香为贡品”的记载,发现这块龙涎香的尺寸正好符合“贡品级”标准,“显然是准备献给永乐皇帝的。”
林珊在忽鲁谟斯王宫遗址的“朝贡厅”里,发掘出个“青花描金瓷盘”。盘心画着中国的龙与波斯的狮,边缘用金粉写着“永乐皇帝赐忽鲁谟斯王”,与石碑的年代完全吻合。“是定制的赏赐品!”林珊检测瓷盘的胎土,发现来自景德镇,金粉却含波斯特产的“赤金”,“是用中国瓷器、波斯黄金合作制成的,太珍贵了。”
在瓷盘的锦盒里,还发现了张“贸易契约”。用汉文、波斯文、阿拉伯文三种文字写成,规定“大明以丝绸百匹换忽鲁谟斯良马十匹”,末尾有郑和与忽鲁谟斯王的共同签名。“是官方贸易的合同!”林珊笑着说,“这比文献更详细地记录了交易细节,连马匹的年龄、身高都有规定。”
程远团队在忽鲁谟斯“天文台”遗址,有了震撼发现:一台“浑天仪”。铜制的仪器上刻着中国的二十八星宿与波斯的黄道十二宫,底座的铭文显示是“永乐十二年,中波工匠合造”,与郑和第四次下西洋的时间吻合。“是天文仪器的混血儿!”程远转动仪器,发现既能用中国的“浑天说”观测,也能用波斯的“黄道坐标”定位,“《瀛涯胜览》说郑和‘令通事学西域星法’,这就是实证。”
天文台的石壁上,还刻着幅“世界地图”。东半部分是中国的“四海”,西半部分是波斯的“七海”,中间用红线连接着“忽鲁谟斯”与“大明”,“是当时的世界观融合!”程远测量地图的比例,发现中国到忽鲁谟斯的距离标注误差不超过50里,“比同时期欧洲的地图精准多了。”
郑海峰的潜水队在沉船的“军械舱”里,发现了批“佛郎机铳”。铳身上刻着“永乐年制”与阿拉伯文“工匠阿里造”,显然是中外工匠合作的产物。“是早期的中西合璧火器!”他测试铳的口径,发现能适配中国的铅弹与波斯的火药,“《明史》说郑和从忽鲁谟斯带回‘西洋铳’,这就是原型。”
在军械舱的角落,还发现了个“箭囊”。里面的箭矢有中国的“火箭”(带火药)与波斯的“狼牙箭”,箭杆上分别刻着“大明军器局”与“忽鲁谟斯兵坊”,“是船队与当地军队交流的证据!”郑海峰推测,这些箭矢可能用于联合演习,“体现了军事上的互信。”
张瑜在研究忽鲁谟斯“市舶司档案”时,注意到一份《税收记录》。上面记载“永乐十一年,郑和船队缴纳关税银五千两”,与《明实录》“郑和在忽鲁谟斯纳税最重”的记载吻合。更有趣的是,记录上用波斯文写着“免税三成,因大明皇帝善待我使”,“是外交优惠的实证!”张瑜笑着说,“这比单纯的‘厚往薄来’更灵活,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道。”
档案的夹页里,还藏着张“宴会菜单”。用汉文和波斯文记录着“烤全羊、抓饭、燕窝羹”,显然是中西合璧的宴席,“是郑和与忽鲁谟斯王的会餐记录!”张瑜比对菜单上的食材,发现羊肉来自波斯,燕窝来自中国,“连饮食都在交融。”
林珊在忽鲁谟斯“华人社区”遗址,发现了座“混合式建筑”。屋顶是中国的歇山顶,墙壁却用波斯的琉璃砖,门楣上刻着“大明街”三个汉字,“是船队留下的侨民聚居区!”她在建筑的灶台里,发现了中国的铁锅与波斯的铜壶,“侨民既做中餐,也做波斯菜,生活习惯已经融合。”
在遗址的水井里,还发现了个“瓷碗”。碗底是“大明宣德年制”,碗沿却刻着波斯文的“平安”,“是侨民的日常用品!”林珊检测碗的使用痕迹,发现至少用了二十年,“证明这些侨民在这里长期生活,不是临时停留。”
程远在忽鲁谟斯“造船厂”遗址,发掘出块“船板”。上面的“榫卯结构”是中国的“燕尾榫”,木材却是波斯的“铁木”,“是用当地材料按中国工艺建造的船!”他比对船板的尺寸,发现与郑和船队的“坐船”(人员运输船)完全匹配,“《瀛涯胜览》说郑和在忽鲁谟斯‘造小船供沿岸贸易’,这就是实物。”
造船厂的废料堆里,还发现了个“船模”。用波斯胡桃木制成,却有中国的“水密隔舱”,“是工匠练习用的模型!”程远推测,这可能是中国工匠教波斯人造船时用的教具,“技术传播的直接证据。”
盗墓者王奎的国际团伙在忽鲁谟斯被Interpol抓获时,警方从他们的越野车后备箱里搜出了块“永乐碑”的残片。程远看着残片上被凿掉的“大明”二字,气得浑身发抖:“他们为了让石碑看起来像‘纯波斯文物’,竟毁掉这么重要的历史证据!”王奎的笔记本里,用翻译软件写着“把中国字去掉,能卖更高价”,暴露了他对文明交融的无知。
当程远将完整的“永乐碑”照片展示给团伙成员时,一个波斯裔盗墓者突然说:“小时候听爷爷说,祖先曾帮中国船队修船,原来这是真的。”程远趁机说:“这些文物不是哪一国的,是全人类的共同遗产,就像这石碑上的两种文字,本就该并肩而立。”
忽鲁谟斯“郑和与波斯文明对话展”开幕那天,程远和林珊、郑海峰和张瑜站在复原的“朝贡厅”里,看着中波两国的孩子们用仿制的“通关令牌”做游戏。当一个中国男孩用波斯语说“你好”,一个波斯女孩用汉语回应“谢谢”时,程远突然想起那块“混合浑天仪”——文明从不是孤立的星辰,而是相互映照的星河。
郑海峰操控着全息投影,重现了永乐十年郑和与忽鲁谟斯王的会面:两人共握那枚鎏金令牌,身后的船队与波斯商队交换货物,中国的丝绸与波斯的地毯在阳光下同样耀眼。“这就是真正的‘旷世盛举’,”他对观众说,“不是船队有多庞大,而是不同文明愿意放下偏见,平等交流。”
张瑜向游客展示那份“三种文字的贸易契约”,用中英波三语朗读:“丝绸换良马,各取所需,友谊长存。”“六百年前,他们就懂这个道理,”她轻声说,“贸易的本质不是掠夺,是共享。”
林珊在“混合建筑”复原场景里,指着屋顶的歇山顶与琉璃砖墙:“大家看,中国的曲线与波斯的直线,在这里成了最美的风景。”一个波斯建筑师感慨道:“原来我们的琉璃砖,六百年前就与中国的屋顶相遇过。”
暮色中的波斯湾,程远望着忽鲁谟斯港的灯塔,想起郑和第七次下西洋时,在这里写下的话:“西洋万里,风土各异,然人心相通,皆求和平。”他知道,郑和的船虽已消失在海浪里,但那些关于理解与尊重的故事,永远在海上流传。
“下一站,我们去麦加。”程远展开海图,指着红海的尽头,“《瀛涯胜览》说郑和的分船队到过天方国,那里或许有最后一块拼图。”郑海峰调试着能适应红海高温的探测设备,张瑜在整理《明史》中关于天方国的记载,林珊则对着忽鲁谟斯出土的“混合浑天仪”做最后的数据建模。
海风掀起海图的瞬间,程远仿佛看见无数艘宝船从忽鲁谟斯出发,帆影在波斯湾的波光里连成一线,船头的“郑”字与波斯的新月标志在夕阳下同样明亮。他知道,这场跨越六百年的考古之旅,也是一场文明对话的延续——就像那片连接东西方的海洋,永远等待着愿意扬帆的人。
当第一缕月光照亮红海的水面,程远在考古日志上写下:“所谓旷世盛举,是郑和的船帆,也是波斯的灯塔;是中国的丝绸,也是阿拉伯的香料。文明的意义,不在于独自辉煌,而在于照亮彼此。”日志的夹页里,夹着片从“混合瓷盘”上取下的碎片,青花与鎏金在月光下交织,像在诉说着一个简单的真理:所有美好的文明,终将在相遇中变得更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