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下一秒,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,那张厚实的铁皮桌面,竟然以他掌心为中心,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、软化、塌陷!
滋滋…… 一阵微不可闻的轻响传出,伴随着一股焦糊金属的特殊气味,瞬间弥漫在整个大厅。
暗红色的光芒映照着石小凡毫无表情的脸,也映照着下方一张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面孔。
短短两三秒间,坚硬的桌面上,已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洞。边缘处残留的金属被高温熔化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如同熔岩般的流动感,暗红色的余热尚未散尽,偶尔还有一滴赤红的铁水滴落,砸在地毯上,烫出一个小黑点,冒起一缕青烟。
整个大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,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仿佛集体被施了定身术。
恐惧。前所未有的恐惧,如同冰冷的海水,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。
彪哥剩下所有的狠话和怒气,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彻底蒸发。他张着嘴,脸色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,最后变得惨白如纸。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,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几乎要瘫软在地。
这是什么?魔术?幻觉?还是……异能!
这个词,如同惊雷,在所有人心头炸开。他们混迹江湖,听说过一些关于“特殊人物”的模糊传说,但从未亲眼见过。此刻,传说照进了现实。而且是以如此恐怖、如此直接的方式。
他们终于明白,刀哥为什么会栽了。终于明白,这个年轻人凭什么敢立这样的规矩。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力量!
绝对的武力,带来的是绝对的震慑,以及绝对的恐惧。
石小凡缓缓收回了手。他的手掌白皙干净,没有丝毫灼伤的痕迹,仿佛刚才只是按在了一块豆腐上。
他看都没看那个还在散发着余热和青烟的洞,目光再次落回面无人色的彪哥身上。语气依旧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询问。 “你刚才,想说什么?”
彪哥猛地一个激灵,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,几乎是求生本能般地,他猛地低下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没…没意见!凡哥!我没意见!您说的对!砍掉不该赚的!该砍!绝对该砍!谁碰谁找死!”
石小凡不再看他。目光扫向其他人。所有接触到他那平静目光的人,都像被烙铁烫到一样,猛地低下头,或者移开视线,心脏狂跳,不敢与之有任何对视。
那些原本心存侥幸、不屑、愤怒的人,此刻所有异样心思,都被那熔化的铁桌彻底烧成了灰烬,只剩下恐惧和敬畏。
“第二,”石小凡继续宣布,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。 “禁止欺压良善。” “不准骚扰普通商户,不准骚扰居民,不准调戏妇女,不准白吃白拿。” “以前收保护费时那些下三滥的手段,比如砸玻璃、泼油漆、堵锁眼,全部禁止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 “我们的手,不该伸向比我们更弱的人。” “谁若违反,刚才那张桌子,就是榜样。”
这条规矩同样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,以往靠着欺行霸市、敲诈勒索,是很多底层打手的重要收入来源。但现在,没人敢吭声,甚至没人敢露出不满的表情。那桌上还在冒烟的洞,比任何警告都有效一千倍,一万倍。
“第三,”石小凡提高了声音,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。 “原有的保护费制度,从今天起,废除。”
这话让不少人抬起头,尤其是那些混在人群中、一直提心吊胆的小生意人和小老板们。废除?那他们……
“我们会设立‘安全服务费’。”石小凡给出了答案。 “额度,会比以前降低三成。”
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,尤其是那些商户老板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降低三成?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!他们交头接耳,脸上首次露出了不是恐惧而是惊喜的神色。
“这笔钱,不是白交的。”石小凡清晰地说道,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惊喜又带着怀疑的商户。 “交了这笔费用的商户,我们会提供实际的安全保障。” “保证不会有人再去骚扰、敲诈、打砸。保证你们能安心做生意。” “如果出现问题,可以来找我们。我们负责解决。”
概念被彻底扭转了。从赤裸裸的勒索、压迫,变成了一种带有交易性质的“服务”。虽然本质仍未完全脱离灰色,但形式和意义,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那些小生意人面面相觑,脸上纷纷露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。降低额度,还提供保障?这新老大……似乎真的和刀哥那种人不一样!
三条规矩,宣布完毕。简洁,干脆,雷霆万钧,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石小凡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。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,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或者低下头,表示顺从。
“以上三条,就是新的规矩。” “愿意留下的,遵守规矩,我石小凡不会亏待他。” “觉得做不到,或者不想做的,”他的声音放缓,却带着更大的压力。 “现在就可以离开。我绝不阻拦。”
大厅里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离开?见识了那非人的手段,谁还敢说个“不”字?更何况,新规矩虽然严厉,但也并非全无好处,至少听起来比以前那种纯粹欺压、朝不保夕的方式要“正规”一些,也似乎更安全一些——至少,不用担心哪天因为不听话,被老大像融化桌子一样给融了。
“很好。”石小凡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场沉默的投票结果早已预料。
他抬手指向一直紧张站在边缘、同样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刘三。 “以后,明面上的所有事务,由刘三负责。” “他是经理,你们的日常事务,找他。” “他的话,就是我的话。”
刘三一个激灵,赶紧上前几步,站到石小凡身侧稍后的位置,努力想摆出镇定的样子,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,站在这样一个位置。恐惧之余,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野心也在心底悄然滋生。
“三哥!”人群中机灵的,已经立刻喊了出来,带着讨好。 “三哥!” “听三哥的!” 更多的人纷纷附和,向刘三投去敬畏的目光。他们知道,刘三就是这个新大佬的代言人。
石小凡最后看了一眼众人。 “这里的名字,以后也会改。” “不再有什么刀哥,也没有什么黑金。” “这里,以后叫‘暗影商会’。” “我们行走于光影之间,有自己的规矩和道义。” “记住我的话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,向着来的那个员工通道走去。没有任何拖泥带水。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张被熔穿的铁桌一眼。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厚重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,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好一会儿,大厅里凝固的气氛才稍稍松动。但依旧无人大声说话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那张金属桌上。那个触目惊心的洞孔,边缘依旧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狰狞痕迹,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、超乎他们想象的一切。
彪哥腿一软,终于支撑不住,瘫倒在地,被旁边的人慌忙扶起。他脸色惨白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拼命摇头,眼里充满了后怕。
刘三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恐惧。他走到场地中央,清了清嗓子,声音还有些发颤,但努力维持着镇定。
“都…都听到了?凡哥的规矩,都记清楚了!”他提高了音量,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。 “以后,各司其职,该看场子的看场子,该做生意的做生意!” “但凡是犯了规矩的……”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张铁桌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就别怪我刘三不留情面,也别怪凡哥……手段狠辣!”
“明白了,三哥!” “听清楚了!” “一定守规矩!” 众人纷纷应声,态度前所未有的恭敬和顺从。几个原本跟着彪哥一样有些想法的人,此刻也把头埋得低低的,生怕被注意到。
刘三开始安排具体事务,吩咐负责不同场子的人明天如何交接,吩咐那些生意人明天开始按照新标准缴纳费用。他的指令虽然还有些生涩,但
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,规矩的框架已然立起。
“暗影商会”。这个崭新的、带着一丝神秘和恐怖色彩的名字,从这一刻起,取代了过去的混乱与无序。
而它的主宰,那个看似清瘦年轻的石小凡,虽然已经隐于幕后,但他的身影和他所展现的“力量”,却如同一个巨大的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在场者的心底。
会议结束后,人群沉默地散去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,敬畏、恐惧、疑惑,还有一丝隐隐的好奇。他们彼此之间很少交谈,匆匆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刘三最后一个离开大厅。他关掉大部分灯,只留下几盏昏暗的照明。在离开前,他再次走到那张铁桌前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洞孔的边缘。指尖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余温。他猛地缩回手,仿佛被烫到一样,心脏再次狂跳起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离开,锁上了大门。
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,映照着这座城市的光怪陆离。光与影的交界处,“暗影商会”的故事,正式拉开了帷幕。这是一个始于恐惧和威慑的开端,未来将走向何方,无人知晓。但毫无疑问,城西这一角的天,从今夜起,彻底变了。
石小凡回到后面的休息室,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他走到洗手池边,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冲了把脸。抬起头,看着镜中的自己,眼神依旧平静,但深处却藏着一丝疲惫。展示力量并非毫无代价,维持那种绝对的掌控感,对他精神和体力的消耗远超外人想象。但他知道,这是必要的一步。唯有如此,才能在那黑暗的世界里,立下新的规矩,走出一条不同的路。他擦干脸,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散去的人群,目光幽深。暗影商会,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