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好。”石小凡礼貌地打招呼,脚步不停。
王阿姨摇摇头,嘟囔着:“老石家孩子最近变化好大呀...”
石小凡假装没听见。
他知道自己的变化在旁人看来有些突兀。
但他无法解释,也不能解释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房间里昏暗而整洁。
一张双人床,一张小桌子,一个旧衣柜,这就是全部家具。
母亲还没回来,她通常要等到天黑才能收摊。
石小凡放下书包,开始淘米做饭。
这是他从小学会的事情。
饭刚煮上,门外就传来了母亲疲惫的声音。
“小凡,快来帮把手!”
石小凡赶紧冲出去,接过母亲手中沉重的布袋。
里面是没卖完的蔬菜,母亲总是挑些还能吃的带回来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石小凡一边帮母亲揉着肩膀一边问。
母亲叹了口气:“还行,就是城管来了两次,躲得累人。”
她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认真地看着儿子:“老师今天没有说你什么吧?”
石小凡摇头:“就是问问我是怎么学习进步的。”
母亲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那你说了吗?这次考了多少名?”
“年级四十八。”石小凡尽量说得平淡。
母亲愣在原地,嘴巴张了张,却没发出声音。
眼泪突然从她眼眶中涌出。
“四、四十八名?”她颤抖着重复,“真的吗?”
石小凡点点头,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。
母亲用围裙仔细擦手,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纸。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数字,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“638分...”她喃喃自语,眼泪掉在成绩单上,又慌忙擦去。
石小凡看着母亲的反应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这份成绩单对母亲意味着什么。
这么多年,她起早贪黑地卖菜,就是为了供他读书。
而他却一直成绩平平,让她在家长会上抬不起头。
“妈,这只是开始。”石小凡轻声说,“我会考得更好的。”
母亲猛地抱住他,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这个拥抱比任何质疑都让石小凡坚定。
他必须守护这个秘密。
为了母亲脸上的笑容。
饭后,石小凡帮母亲收拾完,开始做作业。
母亲坐在床边缝补衣服,不时抬头看看儿子,眼中满是欣慰。
台灯下,石小凡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他小心地控制着使用能力的频率。
只有在遇到真正难题时,才悄悄启用那种特殊的理解力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,就像突然有一盏灯在脑海中亮起。
原本晦涩难懂的知识点瞬间变得清晰明了。
但随之而来的是阵阵疲惫感。
他不得不经常停下来,喝口水,深呼吸。
母亲注意到他的异常:“累了就歇会儿,别太拼命。”
石小凡笑笑:“不累,就是思考时习惯这样。”
他不能告诉母亲真相。
不能告诉她,她的儿子现在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。
更不能告诉她,这种能力有时让他感到害怕。
夜深了,母亲已经睡下。
石小凡独自坐在桌前,继续学习。
偶尔,他会想起那次被推倒撞伤的经历。
那个叫张浩的学生曾经嘲讽的嘴脸。
后脑勺撞击在石头墩子上的剧痛。
那散发出白光的剑形玉坠!
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。
有时他会怀疑,那真的是一次意外吗?
为什么偏偏是他获得了这些能力?
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。
他只能带着这些疑问,继续前行。
第二天清晨,石小凡照例五点起床。
轻手轻脚地穿衣洗漱,然后拿着英语单词书到院子里晨读。
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。
早晨是记忆的黄金时间,不能浪费。
晨读结束后,他回屋准备早饭——稀饭和咸菜,再加上母亲带回来的些许蔬菜。
母亲喝着稀饭,突然问:“要不要给你买点参考书?妈这里还有点钱。”
石小凡愣了一下。
对他们家来说,买参考书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
“不用了,妈。学校的资料够用了。”
母亲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但石小凡看见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和骄傲。
那种眼神,是石小凡从未在母亲眼中看到过的。
他忽然觉得,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。
上学路上,石小凡在心中规划今天的学习重点。
化学课会有随堂测验,需要重点复习离子反应方程式。
英语老师会抽查课文背诵,要准备《the old an and the Sea》选段。
快到校门口时,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。
就像有人在暗中观察他。
他下意识地朝校门旁的报亭看去。
刘老师站在那里,看似在买报纸,实则目光正扫向他。
石小凡立即调整状态,做出适当的疲惫表情。
稍微驼背,步伐沉重些。
就像一个熬夜学习的学生该有的样子。
他走进校门时,刘老师果然叫住了他。
“石小凡,来这么早?”
石小凡转身,礼貌地回答:“老师早。想来教室背会儿书。”
刘老师打量着他,注意到他眼下的淡淡黑眼圈。
“昨天学到很晚?”
石小凡点头:“差不多十二点才睡。”
这是实话,但省略了他五点就起床的事实。
刘老师的表情柔和了些:“努力是好事,但也要注意休息。”
“谢谢老师关心,我会注意的。”
刘老师似乎还想问什么,但最终只是挥挥手:“去吧。”
石小凡鞠躬告别,走向教学楼。
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。
老师的疑虑没有完全消除。
这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一整天,石小凡小心翼翼地表现着。
课堂上,他回答问题准确,但不时会“犯”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。
测验中,他故意做错一道题,没有拿满分。
放学时,李萌萌来找他讨论数学题。
他耐心讲解,但故意在某个步骤上显得不太熟练。
一切都像一个正常的好学生。
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观察仍在继续。
教师办公室里,刘老师和陈老师再次凑在一起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陈老师问。
刘老师摇头:“看不出什么问题。课堂表现很好,测验成绩优秀但没到完美。”
“我特意问了几科老师,都说他的作业质量很高,但进步轨迹是连续的。”
陈老师皱眉:“所以你倾向于相信他是真的开窍了?”
刘老师沉吟片刻:“我倾向于继续观察。”
他拿出一张纸:“这是我今天注意到的一个细节。”
纸上写着石小凡一天的时间安排:几点到校,每节课的表现,午休时间在做什么,放学后的活动。
“看出什么了吗?”刘老师问。
陈老师看了半天:“很正常啊。甚至比大多数学生都要刻苦。”
“问题就在于太正常了。”刘老师点点纸上的几个时间点,“每个时间段都利用得很充分,几乎没有任何浪费。”
“就像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计划。”
陈老师失笑:“老刘,你是不是太敏感了?学生努力学习还不好吗?”
刘老师叹了口气:“也许吧。但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”
他望向窗外,操场上石小凡正在和李萌萌讨论题目。
两人头挨着头,专注地看着同一本习题集。
“再给我一点时间观察。”刘老师轻声道,“如果真是我们多疑了,我会亲自向他道歉。”
陈老师拍拍他的肩膀:“谨慎是好事,但别钻牛角尖。”
“每个学生都有突然醒悟的可能。也许石小凡就是这样的例子。”
刘老师点点头,但眼中的疑虑仍未散去。
作为一名老教师,他见识过太多学生。
石小凡的变化太大,太突然。
就像一夜之间换了个人。
这不符合人的转变规律。
人的成长需要时间,需要过程。
而石小凡,似乎跳过了这个过程。
操场上,石小凡合上习题集。
“大概就是这样,你再多练习几次就能掌握了。”
李萌萌感激地看着他:“谢谢你小凡,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。”
石小凡笑笑:“我也是最近才弄懂的。”
只有他知道,刚才讲解时他刻意控制着没有使用那种特殊能力。
他要用自己的理解来帮助朋友,而不是依赖那种来路不明的力量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李萌萌拍拍他,“回家了!”
石小凡回过神来,笑着和朋友道别。
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,他感受着体内那种奇特的能量流动。
它既是一种恩赐,也是一种负担。
走到跨河大桥上,他停下脚步,望着夕阳下的河水。
金色的光芒在水面上跳跃。
“如果我拒绝使用这些能力呢?”他喃喃自语。
但很快摇了摇头。
已经看到母亲脸上的笑容。
已经感受到成绩提升带来的变化。
他已经走上了这条道路。
只能继续前进。
身后,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。
黑夜降临。
但第二天太阳会照常升起。
就像他的生活,看似照常,却已经完全不同。
走到家所在的巷子口,石小凡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刘老师站在他家院门外,正和一位邻居说着什么。
石小凡的心猛地一跳。
老师竟然家访了。
而且没有提前通知。
他迅速调整呼吸,换上适当惊讶的表情。
“刘老师?您怎么来了?”
刘老师转身,脸上带着微笑:“正好路过这边,想起来是你家,就来看看。”
这不是真话。石小凡看得出来。
但他只是礼貌地点头:“要进来坐坐吗?我家比较小...”
刘老师摆摆手:“不用了,就是跟你说一声,数学竞赛的培训下周开始,每周三下午。”
“好的,谢谢老师。”
刘老师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大院的环境,目光在公用水龙头和厕所方向停留了片刻。
石小凡感到一阵尴尬,但很快镇定下来。
贫穷不是耻辱,他早已接受这个事实。
“老师要不要喝口水?”他大方地问。
刘老师摇摇头:“不用了,我这就走。”
他转身欲走,又回头状似随意地问:“对了,你平时在哪里学习?我看院子里挺热闹的。”
石小凡指指自家窗户:“我在里面搭了个小桌子。晚上比较安静。”
刘老师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但石小凡能感觉到,这次突然的“家访”是一次试探。
老师想亲眼看看他的学习环境。
验证他所说的是否属实。
送走刘老师后,石小凡站在院门口,久久没有动弹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
深呼吸,平静情绪。
他意识到,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老师的疑虑远比他想象的要深。
而他,必须更加小心。
因为他不只是在为自己保守秘密。
某种程度上,他也在守护着这个突然降临的奇迹。
无论它来自何方,目的为何。
至少现在,它改变了他的生活。
而他对这种改变,心存感激。
夜色渐深。
石小凡回到自己的小房间,打开台灯。
摊开书本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在这个拥挤的大杂院里,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。
一个少年正在书写自己的未来。
一字一句,一章一节。
而窗外,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。
淅淅沥沥。
就像那个改变命运的午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