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师站在窗前,目光投向操场上奔跑的学生们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台。
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分钟。
陈老师坐在办公桌后,手中转着一支红色钢笔。
钢笔不时碰到桌面上那份崭新的成绩单。
“你怎么看?”陈老师终于开口,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。
刘老师转过身,眉头皱成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。
“不正常,陈老师,这完全不正常。”
他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成绩单。
指尖点在“石小凡”三个字上。
“从班级倒数到年级第四十八名,总分638,只用了两个月时间。”刘老师摇着头,“这已经不是进步,是变魔术。”
陈老师放下钢笔,身体前倾。
“我教书二十五年,从未见过这种事。”
窗外传来学生们的欢笑声,与办公室内的凝重气氛形成鲜明对比。
刘老师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查过他所有考试的监控录像,没有发现任何作弊行为。”
“各科老师也都反映,他最近课堂表现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。”
陈老师点点头,目光锐利。
“那么,只有两种可能。”
“要么我们见证了一个教育奇迹...”
“要么...”陈老师停顿了一下,“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。”
刘老师坐回自己的椅子,发出长长的叹息。
“我宁愿相信是前者。但你知道,这些年我们见过太多‘捷径’了。”
陈老师站起身,走到档案柜前抽出一个文件夹。
“这是石小凡从高一到现在的所有成绩记录和教师评语。”
他将文件夹摊开在桌上。
白纸黑字记录着一个平庸学生的轨迹。
各科成绩稳定在中下游,教师评语多是“安静”、“努力但效果不佳”、“需要加强学习方法”。
与最近两个月判若两人。
“就像有人突然给他换了个大脑。”刘老师苦笑道。
陈老师表情严肃。
“我叫他下午放学后来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我们是教育工作者,必须对学生负责。”
“如果真是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的进步,我们应该表扬并推广他的学习方法。”
“但如果...”陈老师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刘老师点头表示同意。
“我会注意方式方法,既要弄清真相,又不能打击学生的积极性。”
陈老师看了看手表。
“差不多了,他应该快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,办公室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。
随后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。
“请进。”刘老师扬声道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石小凡站在门口,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脸上带着适当的紧张表情。
“老师,您找我?”
刘老师注意到,石小凡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躲闪不定。
而是平静地迎接着他们的目光。
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化。
“进来吧,把门带上。”陈老师指了指面前的椅子,“坐。”
石小凡轻轻关上门,端正地坐在椅子上。
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。
不像以前那样绞在一起或无处安放。
“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?”刘老师开口问道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。
石小凡微微点头:“猜得到,可能是因为这次月考成绩。”
他的直接让两位老师有些意外。
“是的,你的进步...令人惊讶。”陈老师选择着措辞,“可以说震惊了整个年级组。”
石小凡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。
“我也没想到能考这么好。”
刘老师观察着学生的每一个细微表情。
“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做到的吗?”
石小凡稍稍坐直了身体。
“其实就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。”
陈老师交叉双手放在桌上:“能具体说说吗?”
“我发现以前学习效率低是因为方法不对。”石小凡语气平稳,“总是死记硬背,没有真正理解知识点的内在联系。”
刘老师点头示意他继续。
“后来我尝试先建立知识框架,再填充细节。比如历史科目,我先梳理时间轴和重大事件关联,再记忆具体内容。”
“数学方面,我不再一味刷题,而是总结题型和解题思路。”
石小凡侃侃而谈,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调整学习策略。
他的解释逻辑清晰,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但太过完美了。
像是一篇精心准备的演讲。
陈老师和刘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听起来很有效。”刘老师微笑道,“但这些方法需要很强的自律性和执行力。”
石小凡点头:“是的,所以我调整了作息时间。”
“我每天五点起床,利用早晨最清醒的时间记忆和理解新知识。”
“晚上做完作业后,会花一小时总结当天所学和查漏补缺。”
陈老师突然插话:“你的意思是,这两个月来,你每天都学习到很晚?”
“一般到十一点半。”石小凡回答得很自然。
刘老师身体前倾:“但据我所知,你家...”他停顿了一下,选择更委婉的说法,“学习环境不是很好。”
这是委婉地指出石小凡家居住条件拥挤嘈杂,不适合深夜学习。
石小凡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我在院子里搭了个小桌子,等邻居们都睡了,就在那里学习。”
“虽然条件有限,但足够用了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。
陈老师忽然换了个话题:“物理最后一道大题,全年级只有十个人做对,你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能跟我们讲讲你的解题思路吗?”
这是一个试探。
如果成绩来路不正,很难当场说清具体解题思路。
石小凡几乎没有思考,流畅地回答道:“那道题的关键是要理解能量守恒在这个情境下的特殊应用。”
“我先分析了小球在每一个位置的受力情况...”
他用了三分钟时间,一步步解释了那道难题的解题过程。
不仅思路清晰,还提出了两种不同的解法。
刘老师是物理老师出身,听得出来这绝不是死记硬背答案能达到的理解程度。
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石小凡安静地坐着,等待下一个问题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缩,暴露出内心的一丝紧张。
但表情依然镇定。
陈老师忽然站起身,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。
“喝水吗?”他问石小凡。
“不用了,谢谢老师。”
陈老师端着水杯回到座位,看似随意地问:“最近有没有参加什么课外辅导?或者认识了什么...新的朋友?”
这个问题暗藏机锋。
石小凡摇头:“没有。家里条件不允许参加辅导班。至于新朋友...”
他顿了顿:“我还是和李萌萌他们几个一起学习。”
刘老师记起,李萌萌是班里一个文静的女孩,成绩中等,没什么特别。
“有没有什么人给你提供了特别的学习资料?或者学习方法?”刘老师追问。
石小凡再次摇头:“没有。我就是自己摸索的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也许是因为马上就要高三了,有了紧迫感。”
“突然就...开窍了的感觉。”
“开窍?”陈老师重复这个词,语气意味深长。
石小凡点头:“就像是一下子明白该怎么学习了。以前觉得很难的知识点,现在能看懂了。”
他的眼神清澈,带着一丝学生特有的天真。
让人很难怀疑他在说谎。
刘老师靠回椅背,手指交叉放在腹部。
“开窍是好事。但我们作为老师,必须对每个学生负责。”
“你的进步太大太快,难免让人有些...担心。”
石小凡低下头:“我明白老师的顾虑。”
再次抬头时,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。
“但我可以向老师保证,我的每一分成绩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。”
“我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,夕阳开始西下,橘黄色的光芒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。
陈老师终于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愿意相信你,石小凡。”
“教育的目的就是让学生成长。你的进步从某种意义上说,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。”
刘老师接话道:“但学习是一场马拉松,不是短跑。”
“持续的努力比一时的爆发更重要。”
石小凡认真点头:“我明白,老师。我会继续保持的。”
陈老师最后看了一眼成绩单,又看看面前的学生。
“好吧,你先回去吧。记住,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老师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石小凡站起身,礼貌地鞠躬,然后离开了办公室。
门轻轻关上。
办公室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。
刘老师率先开口:“你怎么看?”
陈老师揉着太阳穴:“无懈可击。”
“太无懈可击了。”刘老师喃喃道,“就像一个完美剧本。”
“但他的解题思路是真的,这做不了假。”
陈老师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石小凡正穿过操场,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“我会联系他母亲的。”陈老师突然说,“委婉地了解下他在家的情况。”
刘老师点头:“我也会继续观察他的课堂表现和作业情况。”
“如果是真的...”陈老师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,“那这可能是我们教师生涯中见过的最惊人的转变。”
“如果是假的...”刘老师没有说下去。
两人心照不宣。
教育工作者最怕的不是学生成绩差,而是他们走了歪路。
石小凡走出教学楼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手心全是汗。
刚才的镇定自若大半是装出来的。
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场询问。
为此准备了整整一个星期。
反复推敲可能被问到的每个问题,准备最合理的答案。
就连那恰到好处的紧张和腼腆,都是练习过的。
他不能让人发现异能的秘密。
那是他只属于自己的秘密。
“小凡!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石小凡转身,看见李萌萌快步走来。
她推了推眼镜,关切地问:“老师找你没事吧?听说这次月考你考得特别好?”
石小凡笑了笑:“就是问问学习方法。”
李萌萌眼睛亮了起来:“真的吗?那你能不能也教教我?我这次数学又没考好...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。
石小凡点点头:“当然可以。不过我的方法可能比较笨,就是多花时间。”
李萌萌急忙说:“我不怕花时间!就是不知道怎么学才有效...”
两人并肩走向校门。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石小凡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。
第一关算是过去了。
但他知道,老师的疑虑不会完全消失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必须更加小心。
既要展现进步,又不能太过突兀。
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。
走到校门口,李萌萌转向左边。
石小凡独自向右。
他的家在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走过一个拐角,确认四周无人后,他轻轻触摸额头上那个淡淡的疤痕。
是那次被推倒撞伤后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之后他获得特殊能力的开始。
但他现在不敢轻易使用那种特殊的能力。
那感觉太像偷窃,甚至更糟。
但那种瞬间理解知识的能力,让他的学习效率提升了数倍。
过目不忘,举一反三,融会贯通。
这些成语突然变成了他真实的能力。
但同时,使用能力也消耗着他大量的精力。
每次使用能力后,他都感到异常疲惫,需要大量休息和食物补充能量。
这让他不得不严格控制使用能力的频率和时间。
“今晚要复习哪些内容?”石小凡在心中默默规划。
数学的微积分部分还需要加强,物理的电磁学概念需要梳理,英语词汇量还需要扩大...
他粗略估算了一下,这至少要花上四个小时。
再加上学校布置的作业,又是一个到深夜的学习日。
但他没有抱怨。
比起从前那种无论如何努力都看不到希望的日子,现在这种明确的付出与回报,反而让他感到踏实。
走到熟悉的巷口,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。
石小凡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大杂院里。
四五户人家共用一个院子,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的。
他的家只有一间十二平米的房间,既是卧室也是客厅。
母亲白天在街边摆摊卖菜,晚上才能回家。
“小凡回来了?”邻居王阿姨正在公用水龙头前洗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