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州南门的城楼上,几个官兵看着张睿抱着印彩红远去的背影,腿肚子还在打颤。其中一个瘦官兵咽了口唾沫,道:“别愣着了!赶紧下去报给知府大人,就说玫瑰大盗跑了!”说完,几人慌慌张张地跑下城楼,刚到城门洞,就派了个矮胖官兵往府衙方向跑——这人跑得急,青布捕快服的下摆都被风吹得翻了起来,路过十字街口时,还差点撞翻了卖糖葫芦的摊子。
没跑多远,就见一群官兵和捕快呼啦啦地追过来,领头的正是孙达和钱五。孙达穿件灰布短打,腰间别着把弯刀,老远就喊:“哎!你跑这么急干啥?见着个大胡子抱着姑娘没?”
矮胖官兵停下来,喘着粗气:“孙捕头!别追了!人……人跑城外去了!”
“跑城外?”钱五凑过来,眼睛瞪得溜圆,“知府大人不是下令关城门了吗?他们插翅飞出去的?”
“比飞还厉害!”矮胖官兵抹了把汗,“那大胡子抱着姑娘,从城楼上直接跳下去了!一点事没有,撒腿就跑,早没影了!”
孙达皱着眉,对钱五道:“你在这儿守着城门,我去跟大人回话,看他怎么说。”说完,拉着矮胖官兵,往府衙方向赶。刚走半道,就见一顶青布轿子过来,轿旁两个捕快架着脸色惨白的刘一棍——刘一棍的青布短打沾着血,胸口还在隐隐作痛,是被张睿那一脚踹的内伤。
“郭大人!有急事禀报!”孙达快步跑过去,拦住轿子。
轿帘掀开,郭知府探出头,脸色难看:“追上了?还是让他们跑了?”
孙达拉过矮胖官兵:“大人,您问他!”
矮胖官兵连忙道:“大人,那两人从南门城楼跳下去了!没摔着,还跑挺快,现在早没影了!”
郭知府的脸“唰”地沉了,心里却暗忖:这大胡子武功这么高,真追上去也是送死,不如做个样子。于是清了清嗓子,道:“孙达!你带十个人,往城南官道追!追够三十里,要是还见不着人,就回来!”
“是!”孙达应声,心里却松了口气——谁真愿意去追那煞神?
郭知府放下轿帘,靠在轿子里,越想越觉得庆幸:还好没真把玫瑰大盗斩了!要是斩了,那大胡子发起火来,自己这府衙怕是都要被拆了!刘一棍号称“河北一棍”,连人家半招都扛不住,真动起手,自己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。这么一想,他原本的懊恼倒消了大半,回到府衙,直接回后衙歇着去了,连后续的公文都懒得批。
孙达带着十个官兵,磨磨蹭蹭地打开南门,往城南官道走。刚出城没半里地,一个络腮胡官兵就放慢了脚步,抱怨道:“孙捕头,咱这是何苦?追上了又能咋样?刘头都被打趴下了,咱上去不是送菜?”
孙达瞪了他一眼,却没反驳——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。另一个瘦高个官兵也跟着道:“就是!知府大人让追三十里,咱慢慢晃,到了地方就回去,谁还真较真?”
孙达叹了口气,放慢脚步:“行吧,别太磨蹭,别让人看出破绽就行。”于是一群人稀稀拉拉地走着,嘴里喊着“站住”,脚步却比逛街还慢。
另一边,佟云飞在北门等了没多久,就见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——是郭知府下令开的,怕真有人劫狱,关着门反而麻烦。佟云飞赶紧赶着马车,混在出城的人群里,慢慢悠悠地出了城。他回头望了眼南门方向,心里踏实了:大哥肯定把师姐救走了,咱们到城北镇子汇合就行。
张睿抱着印彩红,一口气跑了五六里地,钻进一片茂密的柳树林。这片林子密得很,阳光都很难透进来,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没声音。他又往东绕了三四里,再向北拐,遇到沟沟坎坎,就纵身跃过,怀里的印彩红只觉得耳边风响,连颠簸都很少。
突然,一条小河横在眼前,河水清清的,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。张睿没犹豫,脚尖在水面轻轻一点,像走平地似的,几下就过了河——印彩红吓得闭上眼睛,等再睁开时,已经到了河对岸的杨树林里。
“张公子,要不歇会儿吧?”印彩红轻声道,她的玄色夜行衣早已被汗水和尘土染得发黑,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,额角还沾着片碎叶,“我看他们追不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