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师父回信(2 / 2)

李冶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脚,金眸含嗔带羞,风情万种。这一幕落在月娥和杜若眼里,两人交换了一个“果然如此”的眼神,终于忍不住一起笑出声来。

李冶努力维持着当家主母的威严,清了清嗓子,试图转移话题:“……今日的粥熬得不错。杜若,你今日不是要去茶仓吗?等我一下,我与你同乘一辆马车去吧,正好有些账目上的事情,路上可以跟你说说。”她指的是茶仓那边杜甫和萧叔子可能需要的笔墨用度等开销。”

杜若从善如流,笑着应道:“好,我这就去准备。月娥,府里就交给你了。”她站起身,经过李冶身边时,还故意俯身在她耳边用气声快速说了一句:“姐姐,今晚若还想‘睡个好觉’,随时找我们哦~”

说完,不等李冶发作,她便笑着快步离开了花厅。月娥也赶紧扒拉完最后几口早饭,笑嘻嘻地跟着溜了,美其名曰要去巡视府内警戒。

李冶看着她们逃之夭夭的背影,又好气又好笑,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这种被姐妹“捉弄”的温馨,何尝不是家庭乐趣的一部分呢。

这种闺房之内的玩笑和亲密,冲淡了外界可能存在的风险带来的紧张感。大家说说笑笑,享用着丰盛的早膳,仿佛昨夜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、增进感情的嬉戏。

早膳后,杜若便带着云彩、云霞在府门口等着,准备前往茶仓。李冶唤了夏荷与秋菊带上账本,同杜若一行人一起出了门。

我瞧着她们相携离去的背影,心中安宁。府内有她们相互扶持照应,实在是我莫大的福气。

回过头,见月娥正吩咐如霜、如雪去检查府中各处的警戒布置。我凑过去,拉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月娥,今日天气甚好,为夫感觉这几日有些乏,不如你陪我去后院的温泉宫泡一泡,解解乏?”

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欢快地答应,没想到月娥却一本正经地抽回手,拍了拍我的肩膀,一副“重任在肩”的模样:“老爷,不行啊!季兰姐姐和若姐姐都不在府中,阿东要总揽全局,府内的警卫重担就落在我和如霜如雪身上了!岂能因私废公?我得去巡视了,老爷您自己去吧,或者叫春桃伺候您也行!”

说完,她冲我狡黠地眨眨眼,带着如霜如雪,像只灵巧的燕子般,一溜烟就没影了。

我愣在原地,哭笑不得。好嘛,昨晚还是贴心小棉袄,指挥若定的“月娥将军”,今天就变成铁面无私的“警卫队长”了?这角色转换也太快了点儿!看来昨晚的“工具人”体验,让她在我面前的“权威”指数直线上升啊!

得,孤家寡人就孤家寡人吧。我摇摇头,独自一人晃悠到了后院的温泉宫。

还好,贴身丫鬟春桃一直跟在身边。她见我孤零零一人,抿嘴笑了笑,乖巧地跟了进来,为我准备浴巾、调试水温。

偌大的温泉宫内,水汽氤氲,温暖如春。我靠在光滑的池壁上,感受着富含矿物质的温水浸润肌肤,驱散着连日来的疲惫。春桃挽起袖子,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臂,跪坐在池边,乖巧地替我揉捏着肩膀。

“春桃,最近府里没什么特别的事吧?”我闭着眼睛,享受着按摩,随口问道。

“回老爷,府里一切都好。”春桃的声音清脆悦耳,“就是……就是几位夫人好像更爱玩闹了。”她想起早上用膳时的情景,忍不住又笑了声,随即觉得失礼,赶紧掩住嘴。

温泉池水汽氤氲,温暖宜人。我褪去衣衫,滑入池中,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,的确舒解了不少疲惫。

我莞尔一笑:“她们感情好,是好事。”顿了顿,我又问:“你呢?跟着有了身孕的季兰,还适应吗?都说孕期女人的脾气反复无常。”

“没有没有!”春桃连忙摇头,脸上带着自豪,“夫人对我们可好了,还教我们学了不少东西,奴婢跟着夫人认识了好多字。”

看着她皱起小鼻子的可爱模样,我不禁失笑:“辛苦你了。咱们府里啊,就属你和夏荷与夫人最亲近。”

春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辛苦。能伺候老爷和夫人,是奴婢的福分。”她偷偷抬眼瞄了我一下,脸颊飞起两朵红云,又迅速低下头去,继续卖力地揉捏着。

我心中暗笑,这丫头,怕是又想起她和她小姐妹那个“成为通房丫鬟”的伟大梦想了。温泉热气蒸腾,身边是小美人贴心的服侍,虽然只是闲聊家常,却也别有一番闲适滋味。太子的阴影似乎暂时被隔绝在了这温暖的水汽之外。

五月长安,晨光熹微。庭院中的花草挂着晶莹的露珠,空气中弥漫着夏日清晨特有的清新与宁静。泡过温泉返书房,面前摊开着各地送来的简报——主要是关于念兰轩、兰香坊和若兰饮的经营情况。阿东安静地侍立在一旁,随时听候吩咐。

就在我提笔批注,思考着是否要在淮南道再开一家分号时,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打破了宁静。抬头望去,只见一只通体雪白、神骏异常的信鸽,精准地落在了敞开的窗棂上,一双赤红色的眼珠机灵地转动着,纤细的脚上系着一个熟悉的小小竹管。

我的心猛地一跳,随即被一阵狂喜取代。是师父的信鸽!这速度,未免也太快了些!从我昨日发出求援信到现在,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二个时辰,这扁毛畜生……不,这神鸟莫非是日夜兼程,一刻未歇?

“阿东,快,取些清水和粟米来。”我一边吩咐,一边迫不及待地起身,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棂。那白鸽似乎认得我,并不怕生,只是歪着头打量。我解下竹管,入手微沉,心里不禁嘀咕,师父这次回信分量不轻啊。

阿东应声而去,我则深吸一口气,轻轻旋开竹管,从里面抽出一卷质地坚韧的纸条。展开的瞬间,那熟悉的、力透纸背、仿佛带着剑气的字迹便扑面而来。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种混不吝的豪气与狂放不羁,而内容更是让我先是瞠目,随即忍俊不禁,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苦笑:

“子游吾徒:信已收到。屁大点事,慌个球!保护好自己,还有我那儿媳妇(指李冶)。我与你玉真师姐不日便到,常驻李府。准备上好房间,酒要备足!还有你那院中温泉,给我弄个独立的,老夫就在你那养老了!看看哪个兔崽子不长眼,敢来触老夫的霉头!——太白字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