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‘噬骨蚁’!”
杜正英低喝:“别让它们沾到,啃灵脉比蚀脉蛊还快!”
席岑反应极快,紫铜鼎猛地下沉,烟霞如瀑布般落下,将三只黑蚁罩在里面。只听“滋滋”声响起,那些能啃碎骨头的蚂蚁,在烟霞里竟像冰雪遇火般消融,转眼就化作一滩黑水。
那只白兔趁机钻进草丛,消失在雾中。
苏凡看着那滩黑水,心里泛起寒意。
连金丹修士都忌惮的蚂蚁,在这岭里竟随处可见,难怪说元婴以下慎入。
三人继续前行,杜正英的破雾铃不断震动,将隐藏的危险一一逼出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粘稠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香,像是熟透的果子。
“小心,是‘迷魂花’的香气!”
杜正英突然捂住口鼻,从储物袋里摸出三枚玉塞:“塞住鼻孔,这花香能让人产生幻觉,去年有个金丹修士就因为闻了这味儿,自己跳进了化灵水里。”
苏凡接过玉塞,指尖触到了塞子边缘细密的符文。
那是“清心纹”,纹路流转间带着淡淡的灵韵,绝非能致人昏迷或下咒的邪术。
他对符文的真伪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,这清心纹他曾在万灵宗用过,是低阶却实用的防御符文,专克迷幻类术法。
再看杜正英的神色,他递玉塞时手指微微发颤。
不是心虚,而是紧张。
苏凡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正死死攥着胸口的储物袋,那里装着能救他妹妹性命的幽冥草。
一个把至亲安危看得比自身性命还重的人,此刻最迫切的是尽快离开险地,断不会在这种时候用阴招自毁后路。
何况,空气中的甜香确实透着诡异。
苏凡灵识扫过,发现那香气里裹着极细的粉色花粉,正顺着呼吸往识海里钻,若非他修炼焚火诀时炼就的强韧识海,此刻怕是已有些头晕目眩。
修仙界虽防人之心不可无,但“防”的是无端的恶意,而非绝境中的互援。
眼下三人同处幽冥岭绝地,任何一方遇险,剩下的人都可能被牵连。杜正英若想害他,大可等他被迷魂花所惑时袖手旁观,何必多此一举递玉塞?
苏凡看得明白,这玉塞既是帮他,也是在保杜正英自己。
少一个人拖后腿,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。
这般念头在脑中电转不过一瞬,苏凡已将玉塞按实。清凉气息顺着鼻腔漫开,识海里那股蠢蠢欲动的眩晕感顿时消散。
他抬眼看向杜正英,对方正用眼神示意他看向雾中。
他看向四周,只见雾中隐约有无数白色的花朵在摇曳,花瓣边缘泛着粉色,看上去娇艳欲滴,可花茎上却缠着细小的白骨,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。
“这些花以修士的魂魄为养料,你看那些白骨,都是被迷惑的人留下的。”
杜正英语气发沉:“书里说,正午时分它们会合拢,咱们得在午时前穿过去。”
“谢了。”苏凡低声道,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。
有些时候,信任不是凭空而来,而是在生死一线的权衡里,看清了彼此的退路与前路,本就绑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