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像盆冷水,浇得苏凡心头一凛。
他一直以为金丹已是修行路上的高峰,此刻才知自己不过是刚爬出浅滩,真正的深海还在更远的地方。
“那……中域的修士,都这么厉害?”
“厉害?”
应悦真笑了:“等你见到化神老怪弹指碎山,见到大乘修士遨游星海,就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。小子,别满足于这点成就,你的路还长着呢。”
“弹指碎山?遨游星海?″苏凡不敢想象。
应悦真瞪了他一眼:“你以为老夫在说虚的?这是老夫当年亲眼所见。″
应悦真抬头望向前方,眼神悠远。
“老夫年轻在灵虚观时,曾随我的师尊去过一次中域。我们灵虚观,在当年也是四极之地的顶尖宗门,可到了中域,连参加‘万宗大会’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缓缓道来,声音里带着对往事的追忆:“我亲眼见过化神老怪出手。″
“当时有个宗门与浩然书院有些旧怨,派了个元婴老怪前来挑衅,浩然书院正想派人出手,旁边突然走来个穿灰袍的老头,看着像个扫地的杂役。″
“那老头抬手弹了弹衣袖,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飞出去,那元婴老怪连惨叫都没发出,就化作了飞灰。″
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老头是‘浩然书院’的扫地僧,已是化神初期,弹指碎山不过是寻常手段。”
苏凡听得目瞪口呆,连呼吸都忘了。
元婴老怪,在他看来已是高不可攀,竟被人弹指间灭杀?
“还有大乘修士。”
应悦真继续道:“我在中域的‘星海之滨’见过一次。″
“一位大乘老怪站在海边,挥手间便将一座小岛托到空中,岛上的修士连他的面都没见到,只听到一句‘借贵岛一用’。″
“后来才知,他是要以小岛为鼎,炼制一件仙器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凡,眼神锐利如刀:“小子,你现在觉得自己很厉害?打赢了周开方,护住了飞云宗,就觉得能横行天下了?在中域,你这点能耐,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。”
苏凡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他想起自己刚突破金丹时的自得,想起面对周开方时的骄傲,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。
“那裂山熊,不过是中域外围的看门兽。你刚才应付得那般狼狈,若是真到了中域,遇到个脾气不好的元婴老怪,你以为你有几条命?”
应悦真的话像锤子,一下下砸在苏凡心上。
“修行之路,如逆水行舟,稍有懈怠便是万劫不复。你以为的巅峰,不过是别人的起点。”
青钢剑还在微微震颤,像是在呼应他激荡的心绪。
苏凡望着下方渐渐缩小的裂山熊巢穴,又望向遥远的东方,那里是水云涧的方向,更是中域的方向。
“我知道了,应老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虽还有些沙哑,却多了几分凝重:“我不会再自满了。”
应悦真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,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。
他抬手一挥,一道金光落在苏凡的左臂伤口上,那萦绕的土系妖力瞬间消散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走吧,去水云涧。”
他踏着金莲继续前行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随意。
“不过记住,今日这堂课,比你在飞云宗打赢十场架都有用。”
苏凡点头,催动青钢剑跟上。
只是这一次,他没有再张扬地释放离火,剑速也慢了许多,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。
应悦真这番掏心窝子的话,为他推开了一扇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