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一闪,他又回到了舱底的杂物堆里,黑暗和腥气再次包裹住他。
他故意将身体蜷缩得更紧,装作依旧被化灵散折磨得无力动弹的模样,甚至还在嘴角溢出了一丝早已备好的血沫......那是刚才被黑衣人灌药时咬破嘴唇留下的。
接下来的三天,苏凡几乎都在半醒半睡中度过。
黑衣人果然没有再来找他,偶尔有人经过舱底,也只是踢了踢他的腿,见他没什么反应,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。
苏凡能感觉到船身的晃动越来越小,直到第四天清晨,船身猛地一顿,接着传来了锚链放下的“哗啦”声响,船靠岸了。
“把那小子拖出来,别耽误了宗主的事。”
沙哑声音再次响起,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苏凡的衣领,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舱底。
刺眼的阳光让苏凡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,他装作虚弱地晃了晃脑袋,余光却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。
这里是一个简陋的码头,岸边停着几艘和他们乘坐的船类似的黑色船只,空气中除了海水的腥气,还多了一股硫磺的味道。
来往的行人穿着奇特的服饰,口中说着他从未听过的方言,偶尔夹杂的几个修仙界术语也带着怪异的腔调。
“这里离飞云宗定然极远。”苏凡心中一沉。
飞云宗所在的飞云山脉一带,人们说的都是中原官话,而这里的方言如此陌生,恐怕已经出了飞云山脉地界,甚至可能到了其他州府。
黑衣人提着苏凡的衣领,快步朝着码头外走去。
苏凡故意将双腿拖在地上,装作无力支撑身体的样子,实则在暗中观察周围的地形。
码头外是一条泥泞的小路,路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,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。
“若是能逃进那片树林,说不定能躲过去。”苏凡的心跳不由得加快。
他悄悄将灵力凝聚在指尖,准备在黑衣人放松警惕时突然发难,哪怕只有炼气三层的灵力,也能暂时困住对方片刻,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。
可黑衣人似乎早有防备,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苏凡的后心,那只手上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,显然只要苏凡有任何异动,那雾气就会立刻侵入他的体内。
不仅如此,一路上还不断有其他黑衣人出现,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,腰间都别着和抓他的人一样的黑色令牌,显然是在护送他前往魔教总坛。
“该死,根本没机会。”苏凡暗暗咬牙。
他被黑衣人提着,一路穿过泥泞的小路,走进了那片茂密的树林。
路上,那沙哑声音的黑衣人正与同伴闲聊,语气中满是狂热:“等见到宗主,这次的功劳定然不小!想想看,能挑唆四宗内斗,还抓回个秘境出来的活口,宗主说不定会赏我们‘化灵散’的进阶配方!”
“嘘,小声点!”
同伴紧张地张望:“宗主的修为已达金丹后期,只差一步便能晋入元婴大能,岂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?不过说真的,能在宗主麾下做事,是咱们的福气″。
“当年四宗联手都没能灭了咱们黑煞教,如今有宗主坐镇,迟早要让那些名门正派付出血的代价!”
苏凡默默听着,心头愈发沉重。
金丹后期!
那是比李自在长老高一个大境界的存在,随手就能碾压筑基期,哪怕是李自在长老那样的筑基后期,在金丹修士面前也如同蝼蚁。
他们举手投足便能毁城灭地,难怪黑煞教敢如此猖獗。
苏凡想起在船上时的犹豫。
若是当时在空间里多待一会儿,或者趁着黑衣人不注意时直接逃进空间,会不会就不用落到现在的境地?
可世上没有后悔药,眼下他只能继续伪装虚弱,等待那渺茫的逃生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