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万八千字大章奉上!)
九月的晨光刚把操场的露水晒透,新生军训的号子就撞进了风里。凌默戴着顶浅灰色的棒球帽,帽檐压得略低,遮住了大半眉眼,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。
他揣着本卷边的《古代文论》,沿着操场外围的香樟道走——这是他旁听生涯里,最常来的“避难所”,帽檐下的世界安静,也能让他暂时藏起那些不愿被窥探的过往。
跑道上的新生穿着整齐的迷彩服,站成一个个方方正正的队列。阳光把帽檐的影子投在他们脸上,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,没人敢抬手擦。教官的口令短促有力,“稍息——立正——”,队伍里的动作从参差不齐,慢慢磨得像把尺子量过似的齐整。
凌默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,刚翻开书,就听见旁边传来焦急的声音:“晚星,你撑住啊,我扶你到树荫下歇歇!”
抬头就见两个女生从队列里出来,走在前面的女生叫林晚星,脸色白得像张纸,嘴唇没半点血色,迷彩服的领口被汗水浸得发暗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;旁边扶着她的叫夏晓语,额头上也全是汗,却死死攥着林晚星的胳膊,把人往树荫下带。
“我……有点晕……”林晚星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刚走到长椅旁,腿一软就往旁边倒。夏晓语没扶住,急得快哭了:“晚星!学长,能不能帮个忙?她低血糖,刚才说头晕,现在好像要晕倒了!”
凌默立刻站起身,伸手托住林晚星的胳膊——指尖碰到她的皮肤,凉得像浸了水。没等他说话,林晚星眼睛一闭,身体就往下跌。
凌默无奈地叹口气,弯腰把人打横扶住,转头对夏晓语说:“医务室在哪?她这样走不动,我背她过去。”
“就在前面!直走第三个路口左拐!”
夏晓语连忙指路。凌默调整了下姿势,让林晚星趴在自己背上,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腿弯。小姑娘很轻,后背能清晰感觉到她细软的头发,还有微弱的呼吸,拂过他的后颈。
“你抓紧点。”凌默声音放轻,迈步往医务室走。
夏晓语跟在旁边,一边走一边念叨:“晚星早上没吃早饭,说要减肥,我让她吃她不听……”
背上的林晚星似乎醒了点,睫毛轻轻颤了颤,虚弱地抓着凌默的衣角,声音含糊: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麻烦学长了……”她的脸颊贴在凌默的后背上,原本苍白的皮肤,不知是因为不好意思,还是靠在温暖的背上缓过劲来,慢慢透出点淡淡的红润,像雪地里开了朵小粉花。
凌默走得稳,每一步都尽量放轻,生怕颠着背上的人。掌心托着林晚星的腿弯,那触感细得像一折就断,隔着薄薄的迷彩裤,也能觉出腿形的流畅柔和,指尖无意识收紧些,又怕力道重了弄疼她,只能虚虚拢着,心里竟莫名生出点“好像个林妹妹”的念头。
后背贴着她的胸口,小姑娘太轻,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清晰可感,软乎乎的布料蹭着他的后背,像片云朵在轻轻摩挲,连带着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。林晚星的呼吸很轻,带着点刚缓过来的虚弱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,像根细羽毛在轻轻挠,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,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肩线,却又舍不得动,怕惊散了这点细碎的暖意。
鼻尖忽然萦绕起一缕淡淡的香,不是香水的浓烈,是少女身上特有的味道,混着点洗发水的清甜和夏末的风意,像刚剥开的桃子,软而不腻,悄悄钻进衣领,漫进心里。凌默喉结动了动,目光落在前方的香樟道上,脚步却放得更慢了
趴在背上的林晚星,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。脸颊贴着凌默的后背,能清晰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,还有隔着布料传来的、沉稳有力的心跳,像鼓点似的,敲得她心里乱糟糟的。这是她第一次被男孩子背,凌默的肩膀很宽,后背很踏实,让她忍不住把脸埋得更深,鼻尖蹭到他的衣领,一股清冽的皂角味混着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,那是属于凌默的味道,带着点干净的侵略感,让她瞬间红透了耳根。
她的手指还攥着凌默的衣角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连带着蜷起的脚趾都绷紧了。方才腿弯被他托着的地方,像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烫得她腿心发麻。
呼吸时不小心拂到他的后颈,见他肩膀轻轻颤了下,林晚星更是羞得不行,连忙屏住呼吸,只敢用鼻子浅浅吸气,可那股好闻的味道却更清晰了,像藤蔓似的缠住心尖,让她连声音都不敢发,只能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,贴在他背上,任由那股羞涩又安心的感觉,慢慢漫过心口。
“快到了。”凌默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。林晚星没应声,只轻轻点了点头,额头蹭过他的后颈,软乎乎的头发扫过他的皮肤,又惹得他脚步顿了顿,随即又稳稳地往前走——原来背着一个人,连风都变得不一样了,软乎乎的,甜丝丝的,像把整个夏天的温柔,都背在了身上。
医务室门前有两级青石板台阶,凌默抬脚时特意放缓了动作,可刚迈上第一级,背上的林晚星忽然晃了晃,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滑了半寸。
凌默心一紧,下意识收紧托着她腿弯的手——指尖突然触到一片柔软,带着温热的弹性,那触感像颗饱满的,又像刚蒸好的奶糕,软乎乎地裹住指尖。他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反应过来那是哪里,耳根猛地烧了起来,手像被烫到似的,飞快往上挪了半寸,稳稳托住她的腰侧,力道却控制得极轻,生怕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。
“小心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连呼吸都乱了节奏,快步迈上第二级台阶,把人稳稳护在背上,后背却已经渗出了薄汗。
林晚星只觉得身体一沉,下一秒就察觉到那点意外的触碰,像电流似的窜遍全身。她猛地僵住,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,连呼吸都忘了,只能死死攥着凌默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她知道凌默是情急之下没稳住,可那点突如其来的触碰太清晰了,软乎乎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腰间,让她浑身发烫,连耳朵尖都烧得发麻。
“到了……”凌默的声音带着点慌乱,脚步不停,径直走进医务室,却不敢回头看背上的人,只觉得托着她腰侧的手,指尖都在发烫。
林晚星把脸埋在他的后颈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,可那点羞涩却像潮水似的漫上来,让她连头都不敢抬。她想说话,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,只能发出细若蚊蚋的气音,最后干脆闭上眼,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,任由那股又羞又慌的感觉,在心口翻来覆去地打转——明明知道他不是故意的,可心跳还是快得像要撞开胸膛,连指尖都在轻轻发颤。
到了医务室,校医连忙接过林晚星,让她坐在诊察床上,摸了摸她的额头:“低血糖犯了,得先喝支葡萄糖,再吃点热乎的早餐。”说着递过一支葡萄糖口服液,又对夏晓语说:“同学,你去食堂买份粥和包子,热的,越快越好,让她垫垫肚子。”
夏晓语点点头,转身就往外跑,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凌默说:“学长,麻烦你再等等,我十分钟就回来!”
校医给林晚星喂了葡萄糖,又帮她拉过薄被:“躺着歇会儿,别坐着硬撑,把鞋脱了,躺平了血液循环才顺,低血糖好得快。”
林晚星闻言,想低头去解鞋带,可刚一弯腰,就觉得眼前发黑,手臂软得抬不起来,只能红着脸看向凌默,声音细若蚊蚋:“学长……我……我没力气……解不开鞋带……”
凌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床边——那双小白鞋沾了点操场的灰,鞋边还蹭着片樟树叶,鞋口露出半截浅粉色船袜,袜口绣着小小的珍珠纹,不知是走路时蹭到,还是鞋子有点松,右边的船袜已经滑落到脚踝,露出小半截脚背,皮肤像浸了月光的玉,细腻得能看清淡淡的血管,脚趾蜷成浅浅的弧度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透着点粉润的光泽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他犹豫了两秒,还是弯腰蹲下身,声音尽量放得平淡:“我帮你。”
指尖先碰到鞋带,轻轻解开系得松散的活结,把两只小白鞋慢慢脱下来,放在床边的矮凳上。
目光落在那只滑落的船袜上,他伸手捏着袜口,想把袜子往上拉——动作已经放得极轻,可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脚背,温热的触感传来,像触到了一块温热的羊脂玉,细腻又软滑。
林晚星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下脚,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,连耳朵尖都泛着红,双手攥着被子角,声音带着点颤:“学……学长……”
凌默手上动作一顿,很快把袜子拉回原位,又检查了下另一只没滑落的,确认都好好裹着脚踝,才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,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,指尖却残留着那点温热的软滑,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“好了,躺好吧,校医说这样舒服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,没敢再看床上的人。
林晚星乖乖躺下,用被子蒙住半张脸,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,偷偷看着凌默的背影——浅灰色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表情,可她能看到,他插在口袋里的手,指尖轻轻动了两下,好像也有点不自在。
她把脸埋在被子里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,怦怦直跳,连脚背都还残留着刚才那点轻轻的触碰感,暖乎乎的。
林晚星蒙在被子里没一会儿,额角就沁出细密的汗,连呼吸都带着点热意。她悄悄把被子往下扯了扯,先将两只手伸出来搭在被沿,指尖泛着粉,像刚绽开的花苞。又觉得腿脚发沉,便试探着把脚也慢慢挪出被角,没承想刚碰到微凉的空气,就察觉脚踝处空荡荡的——船袜不知何时滑落到了被子底下,露出两只光裸的脚。
那双脚小巧玲珑,脚趾圆润得像颗颗饱满的珍珠,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透着淡淡的粉。脚踝纤细,皮肤是透着光的白,连脚背的血管都若隐若现,像上好的宣纸晕了层薄红。被子往下滑了些,卷到膝盖的校裤又往下褪了点,露出一截小腿,线条流畅又细腻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上面,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,像覆了层薄纱般柔和。
凌默刚转身想拿桌上的温水,目光不经意扫过床沿,呼吸骤然顿了半拍。他的视线像被烫到似的,飞快移向窗外的香樟树,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——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腿,白得晃眼,连腿弯处都带着柔和的弧度,像刚剥了壳的春笋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没穿袜子的脚轻轻蜷了蜷,脚趾无意识地动了动,透着股不自知的娇憨。
林晚星也瞬间反应过来,脸“唰”地红透,比刚才还要滚烫,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。她慌忙想把脚缩回被子里,动作太急,膝盖撞得床板轻轻响了声。“学、学长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哭腔似的软糯,双手紧紧攥着被角,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。
凌默喉结动了动,转过身时,耳尖也泛着淡淡的红。他不敢再看,只伸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轻轻盖住她的脚和小腿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。“风大,盖好别着凉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,说完便快步走到桌前,拿起水杯的手指都有些发紧——方才那惊鸿一瞥,少女光裸的脚、细腻的小腿,像颗裹了蜜的糖,轻轻落在他心尖上,甜得发颤。
林晚星裹着被子,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,看着凌默紧绷的背影,心跳得更快了。脚背还残留着被子轻覆的触感,连带着小腿都热烘烘的,像有团小小的火苗在心里烧着,暖得她连呼吸都变得轻轻浅浅。
凌默指尖还攥着玻璃杯的凉意,见林晚星裹着被子只露双眼睛,睫毛颤巍巍像落了蝶,便放轻声音问:“要不要喝点温水?校医说你有点低血糖,润润嗓子也好。”
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,他没敢多看床上的人,目光落在杯口氤氲的白汽上。林晚星却像被这话烫到似的,飞快摇了摇头,垂在被外的手悄悄绞着被角,连带着肩膀都轻轻晃了晃。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蒙着层薄红,眼尾泛着软乎乎的粉,明明没说话,却把“害羞”两个字写得明明白白,连呼吸都透着点小心翼翼的轻。
凌默刚要把杯子放回桌案,忽然听见“啪嗒”一声轻响——是林晚星脚腕无意识一蹬,原本裹在脚踝处的船袜顺着光滑的脚背滑下来,袜口的蕾丝花边蹭过她泛红的脚面,最后落在床尾的地板上。那袜子是浅粉色的,袜尖绣着朵小小的白蔷薇,袜口缀着圈细绒,沾了点床褥的软毛,此刻软塌塌地蜷在地上,像只被丢了的小粉蝶。
林晚星自己先愣住了,眼睛倏地睁圆,随即脸颊“唰”地红透,连耳朵尖都烧得滚烫。她慌忙想伸脚去勾,可刚抬起一点,又怕动作太大更惹眼,只能攥着被子角,急得眼眶都有点红。
凌默无奈地弯了弯唇角,俯身捡起那只小粉袜。指尖触到袜身的棉质,软乎乎的带着点方才裹着的体温,蕾丝花边蹭过指腹,轻得像羽毛。他刚直起身,林晚星就慌慌张张地伸出手,指尖飞快勾住袜口,想把袜子抢回来——偏偏动作太急,指腹不小心蹭过凌默的手背,那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,瞬间窜过两人的指尖。
“对、对不起!”林晚星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飞快把袜子攥在掌心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把脸埋进被子里,只露出半截泛红的耳朵,声音闷在被里,细得像蚊子叫:“学、学长……我自己来就好……”
凌默看着她攥着袜子的手微微发颤,手背还残留着少女指尖的软滑,无奈又觉得好笑,只能往后退了两步,轻声道:“别急,慢慢穿。我就在桌边,有事叫我。”
被子里的林晚星没应声,只听见布料轻轻摩擦的声响。她攥着那只还带着凌默指尖温度的粉袜子,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膛,连带着掌心都沁出了细汗——那袜子软乎乎的,绣着的小蔷薇蹭着指尖,像凌默方才无奈又温柔的眼神,轻轻落在心尖上,甜得她连呼吸都变得轻轻浅浅。
没一会儿,夏晓语提着早餐跑回来,凌默见林晚星呼吸平稳了些,脸色也比刚才红润了不少,就对她们说:“你们在这吧,我先走了。”
“学长!你还没告诉我们名字呢!”林晚星连忙坐起来,脚不敢落地,蜷在被子里,脸颊上的红晕还没退,像朵开得正好的桃花。
凌默摸了摸帽檐,往后退了两步,摆了摆手:“不用记名字,举手之劳。好好休息,记得吃早餐。”
说完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比来时快了点——刚才那点触到脚背的软滑,还有小姑娘那声带着颤的“学长”,好像都留在了指尖,连风掠过帽檐,都带着点不一样的暖意。
香樟道的风裹着夏末的余温,掠过操场边整齐的迷彩方阵。凌默扶着帽檐站在树荫下,目光掠过那群正站军姿的新生,看百态在毒辣日头下徐徐铺展。
有人脖颈绷得笔直,迷彩服后背却洇出深色汗渍,像地图上蜿蜒的河;有人偷偷活动僵直的脚踝,被教官眼神扫过,又立刻把脚尖绷成一条直线;后排两个女生借着摆臂的动作小声说笑,嘴角刚扬起,就被正午的阳光晒得眯起眼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队伍末尾的男生大概是体力不支,帽檐压得极低,帽绳上的塑料搭扣随着他细微的晃动轻轻碰撞,却始终没让身体晃出半分偏差。
风又起时,香樟叶沙沙作响,凌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《古代文论》的书页,忽然想起方才林晚星那点苍白里透出来的红润——原来鲜活的模样不止一种。这群被晒得黝黑的新生,额头的汗珠、紧抿的唇角、偶尔偷偷交换的眼神,还有休息时围着水壶咕咚喝水的模样,像刚从土里冒头的芽,带着生涩的韧劲,却把“年轻”两个字活脱脱写在了阳光下。
他忽然觉得帽檐下的世界真的有意思。不是书页里平仄的诗行,是这群少年被汗水浸透的迷彩,是他们挺直脊背时,连风都跟着变得滚烫的模样。原来成长从不是悄无声息的,是在烈日下站成一排白杨,是在疲惫里依然不肯认输的眼神,是许多个这样的瞬间,把“未来”一点点焐得温热。
日头渐高,军训暂歇的哨声响起,操场瞬间活了过来。凌默合上书,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,往食堂方向走。刚拐过教学楼下的转角,喧闹声就涌了过来——大礼堂前的广场上,社团迎新的摊子已经支棱起来,红的黄的帐篷挤在一起,比早上的操场还要热闹。
最扎眼的是街舞社,几个男生女生穿着oversize的卫衣,随着重低音音乐卡点起舞,旋转时卫衣下摆扬起,引来一圈尖叫;隔壁的摄影社挂着满排的照片,有校园的晨雾、傍晚的晚霞,还有军训时新生们的特写,社长举着相机,正给围过来的新生讲“如何抓拍到最自然的笑脸”。
凌默的目光被角落一个低调的蓝色帐篷勾住,帆布上用银漆写着“三体社”三个小字,旁边贴满了打印的星图和“黑暗森林法则”解析。帐篷里没什么花哨的表演,只有三四个人围着台笔记本,正对着屏幕里的三体星系模拟动画争论不休,有人攥着本翻得卷边的《三体》,指着“降维打击”的段落说得眉飞色舞。
他忍不住走上前,听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激动地说:“要是真有智子锁死科技,咱们现在的社团活动,说不定就是人类文明最后的浪漫了!”凌默嘴角弯了弯,指尖轻轻碰了碰帐篷上“地球往事”的字样——那是他当初在书里的书名,此刻被社团成员当成了核心暗号,倒让他生出点隐秘的亲切感。
刚要转身,不远处一阵细碎的惊呼和“快看快看”突然扎进耳朵。顺着声音望过去,只见一个粉色帐篷前围了不少人,帐篷顶上挂着的横幅让凌默脚步一顿——“凌默后援会·专属应援社”。
他挤在人群外,看见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:打印好的“凌默侧影”照片被塑封成小卡,旁边堆着绣着“默”字的钥匙扣,几个女生正举着问卷问路过的新生:“同学,要加入凌默社吗?我们收集了他所有公开的诗词歌赋,还整理了‘凌默经典语录’手册哦!”
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捧着本笔记本,跟旁边人兴奋地说:“我看过他的直播还有讲座视频,简直是学霸男神!”凌默听得耳尖发烫,赶紧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,趁着没人注意,转身快步往食堂走。
身后的喧闹还在追着他的脚步,风里飘来女生们讨论“下次要去讲座蹲凌默”的声音,他忍不住笑出了声——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,也成了别人眼里的“小热闹”,这比任何社团活动都要让人心头发暖。
往前挤了挤,手工社的桌子上摆着串好的手链、织到一半的围巾,穿汉服的女生正教新生用彩绳编平安结,线绳在指尖绕来绕去,很快就成了个小巧的结;
辩论社的摊位最“吵”,两个社员正模拟辩题“大学生应该先立业还是先成家”,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,围观的新生听得眼睛发亮,时不时有人举手插话。
最安静的是天文社,帐篷里挂着星图,社员抱着台天文望远镜,正给几个戴眼镜的男生讲“秋季能看到的星座”,旁边的小黑板上写着“下周晚天文台观星活动”;
而另一边的美食社最实在,摊位上摆着刚做好的小饼干和酸梅汤,社长笑着喊“尝一口再报名,不好吃不要钱”,瞬间围了一圈人。
凌默本想绕开,帽檐下的目光刚扫过街舞社的人群,就被个举着“电影社”牌子的男生拦住:“同学,来看看电影社呗?我们每周放老电影,还教剪辑,上次拍的校园短片,拿了省赛的奖呢!”
话音刚落,旁边汉服社的女生也递过来张宣传页:“同学要不要试试穿汉服?我们下周有花朝节活动,能拍美美的照片!”
他被夹在中间,手里很快被塞了好几张宣传页——有动漫社的spy招募,有志愿者协会的敬老院活动通知,还有话剧社的新剧选角海报。凌默看着眼前这些热情的笑脸,男生举着电影胶片的手还在晃,女生捏着汉服裙摆的指尖泛着粉,没人在意他帽檐下的样子,没人追问他的名字,只因为他是“同学”,就真心实意地邀请他加入。
“谢谢你们,我就是路过。”凌默把宣传页轻轻叠好,递回几张给他们,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帽檐,“我时间不太固定,怕耽误社团的事。”
“没事没事!”电影社的男生摆摆手,“想来就来,我们不打卡!”汉服社的女生也笑着说:“要是想穿汉服拍照,随时来找我们呀!”
凌默点点头,慢慢往后退,看着广场上的热闹——街舞社的音乐还在响,美食社的饼干香飘过来,天文社的社员还在指着星图说话。他捏了捏手里剩下的宣传页,又想起早上那个低血糖的女生,想起她眼里的光和那句关于帽子的夸奖,忽然觉得,帽檐下的世界,好像也没那么需要藏着掖着。
沿着林荫道往回走时,风掀起帽檐的边角,露出一点眉眼。凌默抬手把帽子扶正,风里还带着社团迎新的喧闹,却一点都不觉得吵。
他想起自己经历过的聚光灯、名利场,想起那些藏在热情背后的试探,再看此刻的校园——新生的汗水、女生的梨涡、社团的热闹、毫无保留的邀请,都像刚晒过的白衬衫,干净又透亮。
他没参加任何社团,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: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时光,不用藏着掖着,不用步步为营,只因为喜欢,就可以热热闹闹地去追。
大学生活,真的好纯粹啊。
凌默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香樟树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碎成一片金闪闪的光斑,落在浅灰色的帽檐上,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暖意。
中午的食堂挤满了人,蒸腾的热气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。凌默刚打完一份青菜和糙米饭,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,帽檐还没来得及往上抬,就听见个熟悉的声音撞进耳朵:“曾阿牛师兄!这里这里!”
抬头就见苏萌萌举着餐盘朝他跑过来,马尾辫甩得欢快,身后跟着三个女生——李静扎着高马尾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;王雯戴副圆框眼镜,手里还拿着个没啃完的肉包;还有个叫张悦的女生,正低头帮苏萌萌托着快滑下来的汤碗。
“师兄你也来吃饭呀!”苏萌萌不由分说就把餐盘放在他对面,又拍了拍旁边的空位,“快坐过来,我们这刚好有位置!”
凌默刚想推辞,李静已经笑着把他的餐盘往中间挪了挪:“就是呀师兄,萌萌早上社团招新还念叨没碰到你呢,这不就巧了!”王雯也跟着打趣:“我看不是巧,是某人心里装着师兄,眼神自带‘定位’功能呢!”
苏萌萌脸一红,伸手去拧王雯的胳膊:“你胡说什么呢!我就是觉得师兄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了!”张悦在旁边帮腔:“对对对,人多热闹,师兄快坐下,我这还有刚买的橘子,给你剥一个!”
凌默无奈,只能在苏萌萌旁边坐下。刚拿起筷子,苏萌萌就往他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:“师兄,这个超好吃,食堂今天刚做的,你尝尝!”李静和王雯对视一眼,又开始笑:“哟,平时抢着吃排骨的人,今天倒学会分享了?”
苏萌萌瞪了她们一眼,却还是红着脸往凌默碗里又添了勺青菜:“师兄别理她们,她们就是嘴贫!”
几个人边吃边聊,李静忽然拍了下手:“对了,这周末新生军训肯定吵,下周校园里该清净了,我们去郊外的湿地公园玩吧?听说那里的秋荷还没谢,岸边的芦苇都黄了,拍出来的照片超有氛围感,还能自带零食野餐呢!”
王雯立刻点头:“好呀好呀!我早就想买块格子野餐垫了,刚好能用上!”张悦也笑着说:“我可以带我的相机,给你们拍好看的照片,还能帮你们修图,上次学的胶片滤镜刚好试试!”
说着,三个女生都看向苏萌萌,苏萌萌眼睛一亮,转头盯着凌默,语气带着点期待的撒娇:“师兄,下周末你有空吗?一起去嘛!我们可以带好多好吃的,我还会做三明治,到时候给你带!还能划船游湖,肯定有意思!”
李静跟着帮腔:“是呀师兄,你就一起去吧,有男生在还能帮我们拎东西、搭野餐垫呢!萌萌做的三明治超好吃,你不去就亏啦!”王雯也笑着补充:“而且师兄长得好看,跟我们一起拍照,肯定能把湿地公园的风景都衬得更漂亮!”
凌默看着眼前几个女生亮晶晶的眼神——苏萌萌的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,李静和王雯笑眯眯地等着回应,张悦也在旁边轻轻点头。他夹了口米饭,慢慢咽下,才笑着说:“下周末的事我还不确定,可能要处理点书稿的事,到时候看情况吧,如果有空,我就过去找你们。”
“真的吗?”苏萌萌立刻兴奋起来,“那我们先建个群,我把时间地点发群里,你到时候要是有空,直接在群里说一声就行!我现在就去买三明治的材料!”李静和王雯也跟着高兴:“太好了!就算师兄到时候没空,我们也能玩得开心,要是有空,那就更完美啦!”
凌默看着她们叽叽喳喳讨论要带的零食、要穿的衣服,苏萌萌时不时低头记在手机备忘录里,李静和王雯互相调侃要穿什么风格的裙子,张悦在旁边安静地规划拍照路线,食堂的喧闹声好像都变得温柔起来。
他低头扒了口饭,心里忽然觉得,这样的时光真好——没有聚光灯的追逐,没有名利场的复杂,只有简单的饭菜香,和一群真心实意邀请他的小姑娘。
虽然还不确定能不能去,可此刻被这样的热闹包围着,连帽檐下的世界,都好像亮了几分。
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学校超市,玻璃门上的“开学特惠”海报被晒得发暖,货架间挤着来来往往的学生,零食袋的窸窣声、冰柜的嗡鸣,混着面包的甜香和水果的清香,织成一团热闹的烟火气。
凌默推着小推车走在零食区,指尖刚碰到一包饼干,身后就传来道怯生生却带着点急切的声音:“学……学长!等一下!”
回头时,就见四个女生站在不远处,林晚星走在最前面,浅蓝色连衣裙的裙摆被风轻轻吹起,头发披在肩上,发梢还带着点洗发水的淡香。上午的苍白早已褪去,脸颊透着点自然的粉,可一看到凌默,那点粉瞬间就深了,像被夕阳染透的云,连耳根都悄悄红了起来。
“真的是你呀……”林晚星的声音细得像棉花,手指紧紧攥着连衣裙的衣角,眼睛看着凌默的鞋尖,不敢抬头——一想到上午医务室里,他低头帮自己拉袜子时的模样,脚背就像还留着那点轻轻的触碰感,暖得发烫。
旁边的夏晓语连忙推了她一把,笑着对凌默说:“学长,上午太谢谢你了!晚星回去喝了粥,现在精神好多啦!”
被舍友一推,林晚星才慢慢抬起头,凌默这才看清她的模样——眉毛细软得像画出来的,眼尾微微上挑,瞳孔是纯粹的黑,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;嘴唇是自然的粉,抿起来时会露出点小小的梨涡,美得干净又灵动。她对上凌默的目光,又飞快地低下头,声音更轻了:“谢……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,学长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凌默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。
“对啦学长,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!”夏晓语拍了下手,旁边的赵瑶和陈欣也好奇地凑过来。
凌默顿了顿,报出化名:“曾阿牛。”
“曾阿牛?”三个舍友都笑出了声,夏晓语忍不住说:“学长你骗人的吧!你长得这么好看,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呀?”
林晚星却猛地抬起头,眼睛亮了亮,小声反驳:“不……不会呀,这个名字很可爱。”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太主动,脸颊红得更厉害了,连忙把脸埋进夏晓语的肩膀,像只躲起来的小兔子。
夏晓语笑着把她推出来,林晚星咬了咬唇,忽然鼓起勇气,拉了拉赵瑶的胳膊:“瑶瑶,把……把水果给我。”
她接过赵瑶手里的水果袋——一串青提水灵灵的,几个水蜜桃粉嘟嘟的,递向凌默时,手都在轻轻抖:“学长,这个……你拿着,谢谢你,很甜的。”
“不用了,真的不用。”凌默连忙摆手,伸手想把水果推回去。可他的指尖刚碰到袋子,林晚星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,却又死死攥着袋子不放,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在了一起——她的手软软的,带着点水果的凉意,凌默的指尖顿了顿,林晚星却像被施了定身术,僵在原地,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,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