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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木牌玄机(2 / 2)

守山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时,阿竹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。他手中的竹篮里,雪心草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,那些光粒顺着草叶的脉络游走,在篮沿组成个小小的 “尘” 字,与明澈竹珠上的字一般无二。“看来明澈仙长早就安排好了。” 他望着空中渐渐消散的红光,语气里带着释然,“这世间的恩怨,就像回音谷的竹声,总要年轻人来接下那最后个音符,才能谱成完整的调子,而你和那位异乡人,就是这最后两个关键的音符。”

阿竹抬头望向夜空,红光在天幕上组成的巨大 “尘” 字正缓缓淡去,却在消散前的刹那,与三百年前圣女吟唱时留下的光影完美重合。那些流转的光纹里,她仿佛看见明澈与青面并肩站在祭坛上,两人的手掌交叠在青铜残页上,残页的纹路正顺着他们的指尖,爬向漫天的星斗,将和平与希望洒满人间。

回到镇上时,窗台上的双生竹开得正好,银白色的花瓣上滚动着露珠,露珠里清晰地倒映着祭坛的轮廓,连石阶上的裂纹都看得分明,仿佛透过露珠就能看见那场即将到来的净化仪式。阿竹将拼接好的木牌放在明澈留下的竹笛旁,木牌突然发出嗡鸣,与竹笛的清响交织在一起,像两缕缠绕的溪流,最终汇成道温暖的声浪,在屋子里久久回荡 —— 那声音与明澈、青面融合时的灵力共鸣,有着一模一样的频率,是和解与新生的旋律。她从竹笛暗格里取出那个装双生竹粉的小竹筒,筒身 “三月用” 的刻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光,突然明白竹片上 “每刻更换一次” 的深意,那是明澈在用他的方式,守护着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。

夜色渐深时,阿竹提着竹篮走向西坡。她将明澈的册子与那片竹片重新放回石缝的暗格里,暗格旁的雪心草在风中轻轻摇曳,草叶的锯齿状边缘划破夜色,留下淡淡的银光,像是在守护着这个藏了三百年的秘密,也守护着明澈与青面用生命换来的和平。远处的回音谷传来隐约的竹笛声,调子仍是那首《涤尘引》,却比以往多了几分温暖的颤音,像是有人在说:“别怕,我们都在。”

竹笛声里,阿竹摸出发间的双生竹花瓣,将它轻轻放在暗格上。花瓣与雪心草的叶片在风中相触,发出细不可闻的轻响,像是声约定,又像是句承诺。她知道,三月初三的血月之夜,当她与那个异乡人并肩站在祭坛上时,竹片上的每一个字,都将成为刺破黑暗的光,而这光,源自三百年前的圣女,源自明澈与青面的牺牲,也将照亮回音谷的未来。

西坡的晨雾还未散尽时,阿竹已提着竹篮站在双生竹下。寅时的露水凝结在花瓣上,像无数颗碎钻,她屏住呼吸摘下最饱满的那朵,指尖刚触到露水,花瓣突然微微震颤,滴下颗晶莹的液珠,落在篮底的雪心草叶上,竟晕开个极小的 “澈” 字。

“果然要寅时的露。” 守山人拄着竹杖从雾中走来,断臂处的绷带已被晨露打湿,竹汁符文在雾中泛着更亮的光,“昨晚清点库房时,发现少了最重要的‘镇魂钉’—— 按竹片记载,祭坛七柱需各钉一根,才能固定结界灵力。” 他从怀中摸出块发黑的竹片,上面刻着 “三百年前遗失于黑风崖”,“明澈仙长的册子提过,那是涤尘宗初代掌门用玄铁混竹根熔铸的,能镇住最凶的邪祟。”

阿竹的指尖顿在花瓣上:“黑风崖不是被蚀魂藤彻底封死了吗?” 去年明澈带她采药时,曾指着西侧云雾缭绕的山崖说,那里的藤曼能吞噬光影,连飞鸟都绕着走。守山人将竹片塞进她手心,片上的刻痕硌得掌心生疼:“但册子最后页画着条密道,入口就在西坡石缝往左七步的老柏树下 —— 是你明澈仙长特意标注的。”

往老柏树走的路上,竹篮里的雪心草突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阿竹掀开篮盖,发现叶片正朝着黑风崖的方向卷曲,边缘泛出淡淡的青黑 —— 这是明澈教她的 “示警” 信号,意味着附近有蚀魂藤的余孽。她握紧腰间的竹笛,笛孔里的双生竹粉突然发烫,顺着指缝落在地上,画出道淡青色的结界。

“小姑娘,手里的木牌借我看看?” 三个戴着斗笠的人影从雾中走出,为首者的声音嘶哑如磨铁,腰间挂着的铜铃随着脚步叮当作响 —— 那是竹面教祭司特有的饰物。阿竹后退半步,竹笛横在胸前:“你们是来找‘守正’木牌的?”

为首者突然摘下雨笠,露出张布满竹纹的脸,纹路从眼角蔓延至下颌,像被蚀魂藤爬过的痕迹:“圣女的遗产,不该落在黄毛丫头手里。” 他抬手一挥,另外两人同时甩出锁链,链身缠着干枯的藤叶,在空中划出两道青黑的弧线,“把木牌和地图交出来,饶你不死。”

阿竹的指尖在笛孔上飞快跳动,《涤尘引》的破邪调突然炸响,竹粉在笛声中化作漫天光点,锁链触到光点的瞬间冒出黑烟。她趁机冲向老柏树,树身果然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,洞口的藤蔓上缠着半片玄铁 —— 正是镇魂钉的残片。

“想跑?” 竹面教徒的锁链突然缠上她的脚踝,阿竹猛地转身,笛尾狠狠砸向锁链的连接处,那里刻着个极小的 “面” 字,正是竹片上记载的 “藤链死穴”。锁链应声断裂,她跌进洞口的刹那,听见守山人的吼声混着竹笛声传来,雾中的双生竹突然齐齐转向,花瓣组成道绿色的屏障。

洞道里弥漫着铁锈与腐叶的气息,阿竹摸着岩壁往前走,指尖触到片凹凸不平的刻痕 —— 是明澈的字迹:“黑风崖密道连通祭坛地宫,镇魂钉在第七个转角的石匣里,匣身刻着‘守心’二字。” 她突然想起异乡人腰间的香囊,那半朵双生花的刺绣,针脚竟与刻痕的深浅完全一致。

走到第七个转角时,石匣果然嵌在岩壁里。打开的瞬间,六道黑影突然从暗处扑来,竟是戴着青面面具的傀儡,傀儡的关节处缠着蚀魂藤,动作却灵活如活人。阿竹的竹笛刚扬起,傀儡们突然停住,面具上的眼睛处渗出黑血,在地上拼出 “血月提前” 四个字。

石匣里的镇魂钉泛着冷光,旁边压着张泛黄的纸,是明澈写给异乡人的:“若阿竹见到此信,说明她已能独当一面。血月可能提前至初二夜,需将竹粉与我的血混合,增强笛音的净化力 —— 我的血在竹珠的暗格里,早就备好。”

阿竹的心脏猛地一缩,原来竹珠里藏着的不止是灵力。她将镇魂钉塞进竹篮,转身往洞口跑时,听见洞外传来异乡人的笛音,《涤尘引》的调子混着守山人的呐喊,雾中的双生竹屏障正在剧烈摇晃,青黑的藤影已爬上最外层的花瓣。

跑出洞口的刹那,异乡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他眉骨的疤痕在晨光中泛着红光:“他们不是普通教徒,是被残魂附身的傀儡 —— 昨晚我在竹林里发现了三具,面具下的脸都带着月牙疤痕。” 他从怀中掏出个竹哨,哨身刻着半朵双生花,“这是青面祭司的遗物,能暂时镇住傀儡,我们必须在今夜子时前赶到祭坛。”

守山人拄着染血的竹杖走来,竹篮里的雪心草已所剩无几,却多了块带血的青面面具:“他们的目标是木牌,看来残魂急着找到宿主。” 他将面具扔进竹篮,面具与镇魂钉相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阿竹姑娘,该走了。”

阿竹摸出发间的双生竹花瓣,此刻它已完全舒展,露出背面用朱砂写的 “初二” 二字。她将花瓣塞进异乡人的手心,两人的指尖同时触到花瓣的纹路,竟感到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 —— 那是双生血脉在共鸣。

往祭坛去的路上,竹篮里的镇魂钉开始发烫,七根钉子的尖端同时指向西方,那里的天空已泛起诡异的暗红。阿竹握紧竹笛,笛孔里的竹粉混着从竹珠暗格取出的血珠,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光,她知道,这场提前到来的血月之夜,将比竹片上记载的任何考验都要凶险,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告诉她,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暮色降临时,祭坛的轮廓在暗红的天幕下越来越清晰。七根石柱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七只等待猎物的手,而远处黑风崖的方向,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地壳,朝着这片土地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