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——!!!
如同闷雷滚过天际!野狼谷唯一的出口方向,烟尘弥漫!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兵洪流,在火光的映照下,如同决堤的黑色钢铁洪流,汹涌而来!正是颉利派来执行“焚谷灭迹”的血狼骑后军!他们看到了谷中提前燃起的冲天大火,惊怒交加,拼命催动战马,试图冲进谷中“控制火势”,或者……完成他们最后的嫁祸任务!
“放箭——!!!”
一声苍劲雄浑、如同虎啸山林般的怒吼,在谷口侧翼的山坡上炸响!周振武须发戟张,立于阵前!
随着他的命令,早已埋伏多时的五千大晟精骑,如同蛰伏的猛虎骤然亮出獠牙!无数燃烧的火箭,如同密集的流星火雨,撕裂夜空,带着凄厉的尖啸,狠狠射向谷口狭窄的通道和正试图涌入的血狼骑前锋!
咻咻咻咻——!!!
火箭钉在地上、石头上、马匹和狄兵的身上,瞬间引燃!火油罐被大力投掷而出,砸在谷口地面和两侧的石壁上,碎裂开来,粘稠的火油四处流淌,遇火即燃!
轰!轰!轰!
一道又一道火墙在谷口前方和两侧猛地腾起!熊熊烈焰如同咆哮的火龙,瞬间封锁了狭窄的通道!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将冲在最前面的血狼骑连人带马吞噬!战马受惊,惨嘶着人立而起,将背上的骑士甩飞,随即被后面收势不及的同袍践踏!谷口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的人仰马翻之中!
“南蛮子!有埋伏!”
“冲出去!快冲出去!”
血狼骑将领惊怒交加,嘶声力竭地指挥着。然而,狭窄的地形、凶猛的火墙、以及两侧山坡上不断射下的致命箭雨,让他们寸步难行!只能眼睁睁看着谷内那焚灭一切的烈焰越烧越旺,将颉利精心布置的毒源和他们试图“善后”的企图,一同化为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!
野狼谷,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焚尸炉!焚烧着瘟疫,焚烧着阴谋,也焚烧着颉利的毒计与血狼骑的妄想!
飞狐峪大营,最高处的了望塔上。
萧景琰玄甲按剑,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,屹立在猎猎寒风中。他深邃的目光,穿越数十里沉沉夜幕,死死锁定着西南方向那片被映红的天空。
火光!
冲天的大火!即使相隔遥远,也能感受到那焚尽一切的炽热与决绝!野狼谷的方向!
成了!渊墨得手了!周振武也堵住了!
一股巨大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快意,如同奔涌的岩浆,冲上萧景琰的心头!颉利!你想烧?朕帮你烧!烧得更旺!烧得更彻底!用你准备好的火油,烧尽你播下的毒种!更要用这焚天大火,烧掉笼罩在大晟军营上空的绝望阴云!
他猛地转身,面向下方黑压压的、被野狼谷方向火光惊动而翘首以望的军营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如同龙吟般的咆哮,声音穿透夜空,响彻整个大营:
“将士们!看——!!!”
他手臂如戟,直指西南那片赤红的天空!
“野狼谷!瘟疫之源!已被朕下令焚毁!烈火焚天,荡涤污秽!此乃天罚!罚那北狄豺狼歹毒心肠!此乃朕之剑!斩断那索命的瘟神枷锁!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必胜的信念:
“毒源已断!邪祟已除!颉利嫁祸于朕、动摇我军心的毒计,已化为灰烬!此火,便是反击的号角!便是胜利的曙光!”
“大晟——万胜!!!”
“陛下万岁!!”
“大晟万胜!!”
“万胜!万胜!万胜——!!!”
山呼海啸般的呐喊,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,在飞狐峪大营中轰然爆发!冲天而起!瞬间驱散了所有笼罩的阴霾与恐慌!
士兵们看着远方那焚尽瘟疫的冲天大火,听着帝王那如同惊雷般的宣告,眼中熄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!绝望被驱散,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和复仇的渴望!连日来被瘟疫压得喘不过气的军营,在这一刻,士气如虹!声浪如同无形的巨锤,狠狠砸向飞狐峪外狄兵的大营!
萧景琰立于高台,玄甲在火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。他感受着脚下大地因万军呐喊而产生的震动,感受着那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的磅礴士气,胸中豪情激荡。
然而,就在这热血沸腾、豪情万丈的巅峰时刻!
一股难以抗拒的、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虚弱,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,猛地噬咬了他的心脏!眼前骤然一黑!一股腥甜直冲喉头!
“噗——!”
一口粘稠、近乎黑色的血液,毫无征兆地从萧景琰口中狂喷而出!如同墨梅绽放在冰冷的玄甲之上,触目惊心!
“陛下——!!!” 身旁护卫的赵冲目眦欲裂,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!
萧景琰的身体晃了晃,挺拔如松的身姿第一次显露出摇摇欲坠的脆弱。他强撑着没有倒下,一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箭垛,指节因用力而惨白。另一只手,缓缓抹去嘴角那刺目的黑血。
他低头,看着掌心那粘稠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,又抬眼,望向西南方那片依旧在熊熊燃烧、象征着胜利与反击的焚天烈焰。
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复杂的弧度。
野狼谷的瘟疫之源焚尽了。
然而,那无形的瘟毒之爪,终究……还是抓住了他。
反击的烽火已经点燃。
而他与死神的赛跑,也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