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他平日里那种带着痞气或戏谑的笑,也不是战斗时那种锐利张扬的笑。
这个笑容,幅度不大,却恰到好处地牵动了唇角,眼神专注而温柔,仿佛蕴含着万千星辰,又带着一丝刚刚好的、毫不油腻的欣赏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恰好落在他侧脸上,为他挺拔的鼻梁和微扬的唇角镀上了一层柔光,连那根松松挽发的玉簪都显得格外温润。
符玄的心跳,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。
她一直知道三秋长得好看,但从未像此刻这般,被这种纯粹基于皮相的、毫无攻击性的俊美,如此直接地冲击到。
那双总是盛满桀骜或算计的星眸,此刻清澈见底,倒映着她的身影,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焦点。
“…看你。”三秋的声音也放得低沉而柔和,带着一丝笑意,如同春风拂过湖面,“…比这阵法好看多了。”
如此直白而…肤浅的称赞,若是放在平时,符玄定会冷笑着怼回去。但此刻,配合着他那张杀伤力骤然提升的脸和那专注的眼神,她竟一时语塞,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。
“无聊!”她强作镇定地低下头,重新将目光投向皮卷,却发现上面的符文仿佛都在跳动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。脑海里反复回放的,都是他刚才那个笑容和那句“看你”。
三秋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眼底的笑意更深,却不再紧逼。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自己手中的书卷,姿态慵懒而优雅,仿佛刚才那句撩拨的话语不是出自他口。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他不再说话,只是安静地待在旁边。
但他偶尔翻动书页时,那骨节分明的手指;他微微侧头思考时,那流畅的下颌线条;甚至他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,那身靛青长袍衬得他身姿如玉树临风…所有的一切,都像是一种无声的、持续的视觉干扰。
符玄发现自己完全无法专注于推演。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,然后在他看过来之前又迅速收回,心跳一次次失序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一种无形又强大的力场笼罩,扰乱了所有精密的计算和冷静的思维。
这个混蛋…他今天是吃错药了吗?还是…故意的?
当她第三次算错一个基础能量参数时,终于忍无可忍,猛地合上皮卷,站起身:“这里太吵,我换个地方。”
三秋这才抬起头,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柔笑容:“吵?我都没说话。”
“…你的呼吸声太吵了!”符玄再次祭出这个万能借口,脸颊泛红,抱起皮卷就要离开。
“是吗?”三秋也跟着站起身,长腿一迈,轻易拦在她面前,微微俯身,与她平视,眼神无辜又带着一丝探究,“那…我离远点呼吸?”
他靠得极近,那张俊脸在她眼前放大,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,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。
符玄的心脏狂跳起来,几乎要冲破胸腔。她看着近在咫尺的、这张仿佛被造化精心雕琢过的脸,所有斥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,只剩下一片混乱的空白和…该死的悸动。
三秋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无法掩饰的惊艳,心中那点恶作剧般的得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他缓缓直起身,没有再进一步逼迫,只是抬手,极其自然地帮她拂了一下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,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。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他声音带着笑意,退开一步,让出了道路,“去吧,找个…安静点的地方。”
符玄如蒙大赦,几乎是落荒而逃,连背影都带着一丝仓促。
看着她离开的方向,三秋摸了摸自己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自得与兴味的弧度。
看来…
这“帅”,果然是一种…很好用的武器。
尤其是,对付他家这位外表冰冷、实则…嗯,很容易被美色所扰(虽然他之前没意识到)的太卜大人。
他心情极好地重新拿起书卷,觉得今天这身衣服,穿得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