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陆州兴王府内,十五岁的朱厚熜正临窗读书,一身青布儒衫,眉目清秀。
眉宇间透着一股沉静,他自幼在兴王府长大,受父王悉心教导,饱读诗书。
“世子!京城八百里加急!传陛下遗诏!”
王府长史跌跌撞撞地闯入书房,手中高举着明黄的诏书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。
朱厚熜猛地抬头,手中的书卷滑落案上,眼中满是错愕。他站起身,脚步微顿,竟一时忘了动作。
兴王府远离京城中枢,他虽听闻正德皇帝朱厚照身体欠安,却从未想过对方会骤然驾崩。
更没想过,会有遗诏给自己。“遗诏?” 朱厚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难以置信。
他快步上前,接过那方明黄的诏书,指尖触到冰凉的绫罗,才真切感受到这不是梦。
诏书由内侍宣读,字字清晰:“朕无子嗣,遵祖制,传位于兴王之子朱厚熜,着即启程赴京登基,承袭大统……”
内侍的声音落下,王府上下早已一片哗然,侍卫、宫人纷纷跪地叩贺,高呼“万岁”。
长史激动得老泪纵横:“世子!天大的喜事!您要做皇帝了!”
朱厚熜却没有丝毫喜悦外露,他紧握着诏书,眉头微蹙,目光扫过跪满地的众人,沉声道:
“都起来吧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,让喧闹的书房瞬间安静下来。
待众人起身,朱厚熜转身回到案前,手指轻轻敲击着诏书,陷入了沉思。
他不是懵懂孩童,父王在世时,便常与他谈及朝堂局势:
正德皇帝推行新政,与文官集团势同水火;
有一位名叫陈兴的小将军,现在已经是镇国公了,手握天下军权,来历神秘,深得先帝信任;
还有王守仁、唐伯虎等重臣,皆是新政的坚定支持者。
“长史,” 朱厚熜突然开口,语气平静,“你可知这位陈兴镇国公是谁?先帝为何将军权尽数交予他?”
长史一愣,随即躬身答道:“回世子,这位陈将军是近年崛起的功臣,平定大帐汗国、屯门海战皆立奇功,先帝对其极为器重。”
“传闻他武功超凡,谋略深远,只是来历颇为神秘,文官集团对其多有忌惮。”
“先帝此举,想来是为了让他护住新政,制衡文官。”
朱厚熜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他自幼便知,皇权从来不是坦途,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新政未竟、派系林立的朝堂,稍有不慎,便可能沦为傀儡。
先帝将军权交给陈兴,既是托孤,也是给新帝埋下了一颗“定时炸弹”。
军权过重,若陈兴有异心,后果不堪设想;
可若没有陈兴制衡,文官集团必然会反扑,新政崩塌,自己也难以立足。
“还有,” 朱厚熜又问,“新政推行多年,民间反响如何?普及教育、简化汉字、巧技署这些,真如传闻中那般惠及万民?”
“确是如此!” 长史连忙道,“近年各地奏报,百姓赋税减轻,粮仓充盈,边境安稳,蒙学已在多地试点,百姓对新政赞誉有加。”
“只是文官集团对新政多有抵触,认为其动了士绅根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