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王守仁、唐伯虎,语气恳切:
“你们得帮着陈兴,别让新政黄了,别让朕的心血白费。大明要人人如龙,不能再回到以前的样子!”
王守仁、唐伯虎含泪躬身:“臣遵旨!”
朱厚照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兴身上,带着全然的信任:“陈先生,哦不,陈兴小子,大明就托付给你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头微微一歪,握着陈兴的手无力垂下,脸上却依旧带着满足的笑意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有趣的游戏。
“陛下!”
“陛下!”
众人悲痛高呼,哭声震彻乾清宫。陈兴僵在原地,心中如遭重锤,眼眶瞬间泛红。
王守仁跪倒在龙榻前,老泪纵横;唐伯虎捂着嘴,泪水从指缝间滑落。
就在这时,紧闭双眼的朱厚照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眼睛猛地睁开,冲着众人挤了挤眼:
“哭啥哭啥?朕还没咽气呢!”
众人一愣,哭声戛然而止,皆是满脸错愕地看着他。
朱厚照笑得咳嗽起来,嘴角又溢出鲜血,却依旧打趣道:
“瞧瞧你们这模样,跟天塌了似的,是不是盼着朕死啊?”他看向陈兴,挑眉道:
“陈兴小子,你也跟着装?朕还不知道你,活了这么大岁数,啥风浪没见过,还能真为朕哭?”
陈兴心中又酸又涩,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玩笑弄得哭笑不得,只能低声道:“陛下保重龙体。”
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们了。”朱厚照笑了几声,脸色突然变得更加惨白,气息也急促起来。
他知道,自己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。他再次握住陈兴的手,眼神变得无比郑重,却依旧带着一丝调皮的尾音:
“这次……是真的交差了。大明,就拜托你了,陈先生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的手彻底失去力气,头微微一歪,眼睛永远地闭上了,脸上还残留着最后的笑意。
“陛下!”
这一次,是真正的天人永隔。乾清宫内的哭声,比刚才更加悲痛,撕心裂肺。
陈兴站在龙榻旁,望着朱厚照安详的面容,心中涌起无尽的愧疚与悔恨。
他辅佐过整整十代帝王,却唯独对朱厚照满心亏欠。
若不是他推行新政,触动了文官集团的根本利益,又过于相信军权与君权的威慑。
未能及时察觉文官集团的死志,朱厚照或许不会落得如此下场。
这个跳脱、敢作敢为、全心信任他的帝王,终究是因他,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从今天起陈兴将手握天下军权,成为朝堂上无人敢轻视的存在。
不过他知道等朱厚熜长大成人,亲掌朝政,绝不会容得下一个手握重兵、来历神秘且功高震主的“镇国公”。
但这都没关系。
他欠朱厚照的,会用余生来偿还,守护好大明的盛世根基,完成朱厚照未竟的心愿。
至于自己的结局,于他而言,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