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变?(1 / 2)

正统十四年初春

长兴公府

一年轻人上前对守门的家丁说道:“烦请通传,故人之子,求见长兴公。”

那门卫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似只有二十许、气质却异常沉稳的陌生人,脸上露出诧异之色:

“这位先生,您难道不知?我家公爷一个多月前,就已随驾出征关外女真部去了。”

“随驾出征?!”年轻人心中猛地一紧,瞬间一种巨大的不安升起。

他强行保持镇定,连忙追问:“那…府上陈小姐可在?”

“大小姐在府中主持事务。”门卫答道。

原来年轻人就是在罗刹那片承载着最深重回忆的土地上,停留了一年多的陈兴。

他走遍了当年与崇宁足迹所至的每一个角落,将积压了的哀思倾泻在那片寒冷的北国风光之中。

也治愈了几十年政治生涯的疲惫。陈兴觉得是时候返回大明和儿女重逢了。

很快,陈兴被引了进去。当陈念恩看到这个自称“故人之子”的年轻人时。

先是愣了片刻,随即从那无比熟悉的眼神和轮廓中认出了来人。

“父…!”她惊喜交加,几乎要脱口而出,却被陈兴一个微不可查的眼神制止。

她立刻会意,压下激动的心情,将周围侍从屏退。

“父亲!您终于回来了!”陈念恩的声音带着哽咽,上下打量着陈兴,

“您一切可好?弗朗机之行是否顺利?这些年女儿和哥哥无一日不牵挂您…”

陈兴心中涌起暖意,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但此刻他心中那巨大的不安压倒了一切。

“我无事,一切安好,详情容后再说。”他语气急促地打断,

“告诉我,出征是怎么回事?陛下御驾亲征女真?为何如此突然?”

陈念恩见父亲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也不敢再多问家常,连忙将她知道的情况道来:

“具体军国大事,女儿所知不详。只知自去年起,关外女真各部似有异动,袭扰边镇。”

“陛下…陛下似乎早有练兵扬威之意,便决意征讨。”

“朝中诸公多有劝阻,但陛下执意如此,甚至…”她顿了顿,“甚至下旨令不少文武大臣随军同行。”

陈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历史的惯性,难道真的如此恐怖?瓦剌变成了女真,但御驾亲征的戏码还是上演了!

“大军出发多久了?兵力如何?主帅是谁?王振可在军中?”陈兴连珠炮似的发问。

“出发已一月有余。兵力…听闻有十余万之众?”

“主帅自然是陛下…王公公…确也在军中随行督师。”陈念恩被父亲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紧张。

十余万?王振随行?陈兴的眉头锁得更紧了。这阵容,这模式,与他记忆中那个通往深渊的陷阱何其相似!

“父亲,您…”陈念恩担忧地看着他。

“我出去一趟,你在家看好门户。”

陈兴丢下一句话,甚至来不及换身衣服,转身就疾步而出,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口。

陈念恩望着父亲匆忙离去的背影,满腹的思念和疑问都堵在了胸口,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
陈兴出了府门,径直朝着于谦的府邸方向快步走去。他心中犹如擂鼓,无数念头纷至沓来:

“为什么还是御驾亲征了?虽然瓦剌被打残了,变成了女真,但心里还是不踏实…”

“祁镇这小子,难道终究还是要走上老路吗?那帮文武官员…不行,必须找于谦问清楚!”

他清楚大势所趋,往往足以碾碎一切侥幸。

来到于府,门房见来人气度不凡且神色焦急,不敢怠慢,连忙通传。

于谦此时正在书房为北边军粮调度之事忧心,听闻有客急见,出来一看,顿时也愣住了。

“您…!”于谦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。

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位“已故”的长兴公。瞳孔骤然收缩,惊讶万分。

陈兴没时间寒暄,直接摆手打断他的惊疑:

“廷益,叙旧稍后!先告诉我,朝廷此次出征,究竟是何缘由?详情如何?”

于谦也是极有决断之人,立刻将陈兴引入密室,面色沉重地快速说道:

“公爷归来正是时候!此事…唉!说来可气又可叹!”

他深吸一口气,语速极快却清晰:“自永乐末年起,女真内部纷争不断。”

“部分部落生存艰难,袭扰边镇抢掠之事确比往年增多,但远未到动摇国本、需天子亲征的地步!”

“陛下…陛下近年来愈发急于树立军威,摆脱文官掣肘。此次便以女真犯边为由,欲派大军征讨。”

“文官们自然极力反对,一是劳师动众,二是…实是不愿陛下再掌兵权,恐其愈发独断。”

于谦说到这里,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无奈,“谁知这番劝阻,反倒彻底激怒了陛下。”

“陛下竟在朝堂上宣称:‘你们不是不放心朕,不放心武将吗?好!那朕就亲自去!”

“你们不是能言善辩吗?内阁、六部九卿,都给朕挑些人出来,随驾同行!也让你们看看朕是如何用兵的!’”

“这…”陈兴听得心头冰凉,这简直是胡闹!把打仗当成了赌气和个人秀!这些年祁镇怕是太不顺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