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芷笑了:“行啊,你看着办。冬梅那个砧板是该换了。至于墨竹……”
她看向后院那个小小的、努力的身影,“给她买把顺手点的工具也好,鼓励鼓励。”
锦书高兴地记下:“包在我身上了。”
新买的小铡刀果然顺手很多,墨竹练习切柴胡根的劲头更足了。
后院角落时常传来“嚓嚓”的切药声,虽然切出来的片还是形状各异,但厚薄总算在慢慢向均匀靠拢。
“姑娘!你看这片!”墨竹献宝似的举起一片相对规整的切片。
林芷正给一位老伯把脉,闻言抽空看了一眼,笑道:“嗯,这片切得好,有进步。手腕再稳一点,边缘就更光滑了。”
墨竹得了夸奖,美滋滋地继续切。
锦书在柜台后边打算盘边记账,头也不抬:“墨竹,你切的那些‘练习品’都堆成小山了,冬梅姐那边醋炙的桶都快装不下了!悠着点!”
墨竹吐了吐舌头:“知道啦锦书姐,我少切点!”
冬梅从灶间出来,手里端着刚配好的一簸箕凉茶料,准备去后院晾晒。
经过墨竹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之前放柴胡叶的大竹筐上。
那筐里还剩些之前做枕头和泡脚包剩下的柴胡叶,盖着块粗布。
冬梅走过去,掀开粗布一角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林芷刚送走老伯,看见冬梅神色不对:“冬梅,怎么了?”
冬梅没说话,直接把掀开的布角拉得更大些。
林芷和墨竹都凑过去看。
只见筐底层的柴胡叶子,颜色发暗,边缘卷曲发蔫,有些地方甚至结出了几块灰绿色的霉斑!
一股不太新鲜的、带着点霉味的草叶气散发出来。
“哎呀!发霉了!”
墨竹惊叫一声,小脸瞬间垮下来,“这……这都怪我没及时晾晒……”
之前忙着赶制隆昌号的定制茶,这筐剩的柴胡叶就被暂时遗忘在了角落里。
锦书也闻声跑过来,一看情况,心疼得直抽气:“哎呦!这……这得浪费多少啊!都是钱买的!”
林芷蹲下身,仔细扒拉了一下:“底下这些霉得厉害,不能用了。上层的还好,只是潮了点,晒晒还能凑合用。”
她抬头看向墨竹。
墨竹眼圈都红了,咬着嘴唇:“姑娘,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光顾着切柴胡根了,把这筐叶子给忘了……”
冬梅放下簸箕,默默地把上层还能挽救的叶子小心地捧出来,摊在旁边的干净竹匾上。
动作很轻,避免碰掉叶子上的霉斑孢子。
林芷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着墨竹自责的样子,没责备,反而问:“知道错在哪儿了?”
墨竹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“不该……不该顾此失彼,不该忘了这些叶子……”
“还有呢?”林芷继续问。
墨竹茫然地抬头。
林芷指了指发霉的叶子:“药材,不管是根是叶,都是治病的东西,也是咱们吃饭的本钱。”
“保管不好,糟蹋了,对不起药材本身,也对不起买它的钱,更对不起需要它的人。”
“想想秦大爷他们,喝了咱们的升阳茶有多舒坦?这些叶子本也可以帮到别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