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竹和冬梅赶紧上前搀扶,让他坐下。
林芷立刻起身,走到李秀才身边,手指搭上他的脉搏,又观察他的面色舌苔,温声问:
“李秀才,是刚才与小远争执,气急攻心了?”
李秀才闭着眼点头,胸口剧烈起伏:“逆子……逆子啊!我好不容易托人……送他去跟王师傅学手艺……他竟……竟跑了回来!说不学了!这不是……自毁前程吗!”
他又气又急,又咳起来。
“您先别急,缓缓呼吸。”林芷按住他手腕,“脉弦紧,肝气郁结,怒火灼心。冬梅,取一小撮灯心草、三片竹叶、一小块橘络,快煮碗汤来。”
“哎!”冬梅立刻去办。
锦书倒了杯温水递给李秀才:“李秀才,喝口水,顺顺气。小远还小,不懂事慢慢教。”
李秀才喝了口水,悲从中来:
“慢慢教?他……他连门都摔上了!根本听不进啊!王师傅是严苛些……可严师出高徒啊!他……他不懂爹的苦心!”
说到最后,眼圈都红了。
冬梅很快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清汤。
林芷接过:“李秀才,把这汤喝了,疏散郁结之气。”
李秀才依言喝下,那清冽微带苦涩的味道滑入喉咙,胸口的憋闷感似乎真的松动了一些。
林芷等他缓过来些,才温言道:“学徒之苦,非亲历者难言。王师傅为人如何,我们外人不知。”
“但小远负气跑回,心中想必委屈至极。您此时盛怒,若强行责骂,只怕父子隔阂更深。”
李秀才怔住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难道任他荒废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林芷示意锦书再添点水,“待双方冷静一二,再细问原委不迟。或许……让小远也来我这里一趟?”
李秀才疑惑:“小远?他没病没灾……”
林芷微微一笑:“就说……请他帮忙搬点东西?找个由头,让他离开家片刻,也给您点时间平复。”
“我与他聊聊,听他说说委屈。”
锦书立刻会意:“对!就说学堂有几张桌子腿松了,想问问小远能不能修?正好请他来一趟。”
李秀才看着林芷沉稳温和的目光,胸中翻腾的怒火和焦虑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大半。
他长长叹了口气:“……也好。林大夫,锦书姑娘,有劳了。我……我先回去,静静。”
李秀才走后不久,锦书果然去了李家,不一会儿就把眼圈还有点红、梗着脖子的小远带了过来。
“墨竹姐姐,冬梅姐姐,林大夫。”小远闷闷地打了招呼,低着头站在药柜前,“锦书姐说学堂的桌子……”
林芷温和地打断他:“不急。小远,来,坐。刚跟你爹吵了一架,跑来跑去的,口渴了吧?”
她示意冬梅。
冬梅默默倒了杯温茶递过去。
小远犹豫了一下,接过杯子,小声嘟囔:“谢谢冬梅姐。”
他喝了口水,低着头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