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归、生地、白芍、茯苓这些常用药充足,独活、桑寄生、秦艽……库房还有。
但听到“细辛一钱”时,她走到药柜前拉开细辛斗——空荡荡的,只剩下一层薄灰和几根无法入药的细碎梗子。
她看向林芷,轻轻摇了摇头。
林芷笔下流畅的动作没有停顿,写完方子递给郑大娘时,语气如常:“郑大娘,方子里这味细辛,是散寒止痛的要药,可惜铺子里眼下断货了。”
“您这腰痛,寒湿是主因,我用等量的、同样能祛风散寒的羌活给您补上,您看行吗?”
郑大娘是多年的老主顾,对林芷极为信任:“行!林姑娘你说啥就是啥!羌活也行!能让我这老腰松快点就成!”
“好。”林芷提笔在方子上改了改动,“冬梅,抓药。”
“哎!”冬梅接过方子,暗暗松了口气。
午后,东街米铺的孙掌柜,陪着一位穿着体面、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进来。
“林大夫,这位是聚丰楼的钱掌柜。”孙掌柜介绍道,
“钱掌柜最近总是头晕眼花,耳鸣得厉害,晚上也睡不安稳,吃了不少补药也不见效,我这不赶紧带他来找您了!”
钱掌柜拱拱手,声音有些虚弱:“劳烦林大夫了。”
林芷请他坐下,仔细询问症状,诊脉、察舌。
“肝肾阴虚,虚阳上扰。”林芷沉吟道,“此症需滋阴潜阳,平肝息风……”
林芷口述着复杂的方子,语速平缓。
冬梅听着每一个药名,方子里的许多药,库存都不宽裕!
“……再加生白芍五钱,生地五钱,山茱萸三钱,枸杞子四钱,菊花三钱……”
当林芷说到天麻三钱时,冬梅下意识地看向天麻斗——
前两天刚为一位头疼的老先生抓过,只剩下一些细小的碎片,勉强够一钱多。
“……石菖蒲三钱,远志二钱,安神定志。”林芷说完最后一个药味。
石菖蒲斗昨天就已经彻底空了。
“姑娘,”冬梅的声音带着担忧,她必须立刻提醒,以免开方后无法抓药,
“天麻……只剩大概一钱多点碎片了。石菖蒲……斗里彻底空了。”
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孙掌柜和钱掌柜都看向林芷。钱掌柜脸上明显露出失望和焦虑。
林芷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,片刻,她放下笔,看向钱掌柜,神色依旧沉稳:
“钱掌柜,实在抱歉。您这方子,有两味关键的药,铺子里眼下奇缺。”
钱掌柜急了:“这……这没有天麻石菖蒲,我这头晕耳鸣可咋办?林大夫,您再想想办法?”
孙掌柜也帮腔:“是啊林姑娘,钱掌柜这病拖不得啊!”
林芷眉心微蹙,脑中飞快思索着替代方案。既要保证疗效,又要对病人负责。
“这样,”她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斟酌,“天麻碎片虽然品相差,但药性尚存,我先给您用上。”
“缺的近二钱分量,我用等量的白蒺藜补上。石菖蒲用于开窍化痰,您这症状并非痰热蒙蔽,更多是阴虚阳亢,心神失养。”
“石菖蒲缺货,可用等量珍珠母替代。珍珠母平肝潜阳,安神定惊,正对您的症候。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