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竹眼珠一转,脸上堆起笑,语气却丝毫不软:
“这位客官,话不能这么说。药您抓走了,我们也说明白了是陈货价廉。味道不对,我们教您法子调和了。”
“药效慢些,可能是老太太体质需要缓缓调养。退钱……这不合规矩呀。要不这样,”
她指了指药柜里掺了陈货的当归斗,“您看,这陈当归我们自己也在用,给老街坊抓。要是烂药,我们敢这么干吗?坏了名声,我们这小铺子还开不开啦?”
男人被墨竹连珠炮似的话堵得一噎,看看林芷沉静的脸,又看看墨竹伶俐的模样,再看看旁边几位熟客投来的目光,气焰矮了三分,但还是嘟囔:
“反正……反正没效果!”
林芷淡淡道:“客官若实在不放心,这包药,我们给您换同等价钱的其他滋补药材,您看可行?”
“退钱,确实没有先例。”她给出了折中的办法。
男人权衡了一下,觉得退钱无望,能换点别的也好,勉强哼了一声:“那……那换点好的红枣枸杞吧!”
“行。”林芷示意锦书,“锦书,给这位客官换半斤上好的红枣,半斤枸杞,按陈当归的退药钱折算。”
一场小风波总算平息。送走那男人,墨竹小声嘀咕:“真是……费劲!”
锦书低声道:“好在解决了。”
她迅速在账册上记下这笔置换。
林芷没说什么,只是走回柜台后,继续看她的柴胡。做生意,少不了磕磕绊绊,讲清道理,守住底线,该退让时也要有分寸。
天色擦黑时,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冬梅回来了,风尘仆仆,但脸上带着一丝轻松。
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大背篓、皮肤黝黑的憨厚汉子。
“姑娘,锦书,墨竹!”冬梅先进门,语速比平时快了点,
“这位是柳树屯的张大哥,阿牛。他家今年当归收成还行,听咱们急需,匀了二十斤来!”
她侧身让后面那汉子进来。
阿牛有些拘谨地放下沉重的背篓,搓着手,憨厚地笑着:
“林掌柜好,各位姑娘好。冬梅姑娘看过货了,晒得干,收拾得也干净。”
林芷立刻走过去:“辛苦张大哥跑一趟。”
她蹲下身,解开背篓口的绳子。一股浓郁新鲜的当归香气立刻弥散开来。
她小心地抓起一把,凑到油灯下细看:断面黄白分明,油润有光泽。
又掰下一小块根须放进嘴里嚼了嚼,那股特有的浓郁辛香混合着微苦在舌尖化开,回味绵长。
是好货,而且是新挖不久、炮制得宜的好货!
“是好当归。”林芷站起身,看向冬梅。
冬梅轻轻点头,表示她路上已经验过。
锦书也凑过来看了看,脸上露出喜色:“成色真不错!比老周家去年的还好些!”
墨竹麻利地端了碗水给阿牛:“张大哥,喝水!赶这么远路,辛苦啦!”
阿牛憨笑着接过水:“不辛苦,不辛苦!”
“张大哥,”林芷开口,语气真诚,“这二十斤当归,我们都要了。冬梅跟你谈的价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