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姑娘!给老头子抓副舒筋活络的方子!老寒腿又犯了!”
锦书立刻拿起药方扫了一眼,抬头道:
“赵大爷,您这方子里要三钱当归。跟您说一声,新货没到,眼下只有陈年当归了,药效稍弱些,但便宜不少,您看……”
赵大爷一挥手,毫不在意:“嗨!陈的新的,能治腿疼就是好药!便宜更好!就抓陈的!”
“好嘞!”墨竹利落地拉开掺了陈货的当归斗,熟练地称量、包好。
赵大爷付了钱,提着药包,满意地走了。
墨竹看着赵大爷背影,冲林芷眨眨眼:“瞧,我说吧姑娘!明白人!”
林芷没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门口,留意着下一个客人。
不一会儿,一个穿着半新绸衫、面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眼神在药柜上逡巡,带着点审视。
他走到柜台前,掏出一张方子:“掌柜的,照方抓药。”
锦书接过方子一看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:
“这位客官,您这方子也要当归,三钱。跟您说明一下,新当归暂缺,现在铺里只有陈年存货,您看……”
那男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声音也拔高了点:
“陈货?我这是给家里老太太补身子的方子!怎么能用陈货?你们这么大的药铺,连当归都备不齐?”
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疑。
墨竹刚想开口解释,林芷已经一步上前,站在了柜台后,面对着那男人。她的声音不高,却沉稳有力:
“客官息怒。当归新货,伏牛山那边因雨水耽搁,运送迟了,告示贴在门口,也跟您说明了情况。
“陈货,是前年炮制好、密封存放的,药性虽有折损,但根基尚在,并非劣药霉药。”
“您若急用,可先抓陈货应急,按陈货价算,便宜不少。若信不过,也可稍候半月新货到了再来。您看如何?”
林芷话说得清楚明白,态度不卑不亢。
那男人被林芷的气势和条理噎了一下,又看了看门口确实贴着的告示,脸上的怒色消了些,但还是有些犹豫:
“这陈货……真能管用?别耽误了老太太。”
冬梅这时轻声插了一句,语气温和但肯定:
“客官放心,陈当归我们铺子里也常备一些救急。只要保存得当,药性虽不如新货强,但用于调理补益,还是有效的。您看这色泽气味,”
她拿起一小片陈当归给男人看,“干燥无霉,香气纯正,是好药。”
男人看看林芷,又看看冬梅手里的药片,再瞅瞅柜台一角标着“特价”的小纸包,权衡了一下,最终不太情愿地说:
“那…那就先抓一副陈货的吧。要是没效果,我可要找你们说道!”
“自然。”林芷平静地应下,示意锦书抓药。
锦书麻利地称好药包好。男人付了钱(特意数了数找回的零钱),拿着药包,嘀咕着走了。
墨竹撇撇嘴:“这人,挑三拣四的,告示都贴门口了还这么大火气。”
林芷看着那男人离开的背影,淡淡道:“开门做生意,什么样的人都有。讲清楚规矩,说明白缘由,问心无愧就行。”
她转向锦书,“锦书姐,记着点这人,下次再来抓当归,提前问清楚他要陈的要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