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竹不解:“冬梅姐,你背这雪回去干啥?一会儿不全化了?”
冬梅宝贝地封好水囊口,塞回包袱:“化了也是干净的雪水,存在阴凉地儿,煮药煮茶都好!姑娘不是说雪水性寒质洁吗?说不定有大用呢!”
她拍了拍冰冷的皮囊,“这叫‘雪瓮’!”
在林芷的指导下,向导小心翼翼地用特制小铲挖出了两株带着冻土块的雪莲,用油纸细细包好。
林芷如获至宝,小心收在背篓最底层。
返程下山时,墨竹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,被冬梅一把拉住。
锦书则向向导打听:“老哥,这雪莲……寻常百姓家能用得起吗?”
向导摇头:“难!长在雪线,采掘不易,路远的药贩子收走,到了大城里,价比黄金哩!也就富贵人家和官家药房用得上。”
锦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回到借宿的猎户小屋,壁炉燃着松木,暖意融融。
墨竹捧着猎户大娘煮的热腾腾的野菌汤,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:“雪莲好看是好看,可也太娇贵了,碰都不能碰。”
冬梅则把她的雪瓮皮囊放在屋外最阴冷的墙角,还用手试了试温度:“嗯,化得慢。”
猎户大娘好奇地问冬梅:“闺女,你背这雪回来干啥?还当宝贝似的?”
冬梅憨憨一笑:“大娘,我是药铺的。我们姑娘说,雪水煮药,药性更纯。我寻思着,这雪山顶的雪,最干净,最好!”
大娘听了直笑:“哎哟,老婆子可不懂这些道道,你们药铺的人呐,心思就是细腻!”
林芷拿出油纸包,小心地摊开一点缝隙,借着火光观察那株紫红色的雪莲。
寒气夹杂着一缕极淡却异常沉稳的异香逸出。
“生于酷寒,性却至阳……”林芷轻声自语,“天地阴阳之道,尽在其中了。”
锦书凑过来,低声道:“林妹妹,向导说价比黄金……咱们这两株……”
林芷合上油纸包,眼神清亮:“价值几何,不及我们对它药性的一分了解。
带回去,不是为了卖高价,而是为了真正读懂它,看能否化入寻常方剂,惠及更多苦于寒症之人。
若不能,它便只是束之高阁的珍宝,而非活人济世的良药。”
夜深了,屋外寒风呼啸。
猎户小屋的炕上,墨竹裹着厚被子很快酣睡。
锦书还在心里盘算着雪莲的价值和应用方向。
冬梅则惦记着屋外雪瓮融化的速度。
林芷望着窗棂上凝结的冰花,心头萦绕着雪莲的冷香与大娘质朴的话语。
这一趟北国之行,踏雪寻来的不仅是名贵的雪莲和洁净的冰雪,更是在这极寒之地,对药性本源、天地法则的一份深切体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