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俯身,试图捕捉她躲闪的目光,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执着,在极近的距离响起,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弦上:
“那么你呢,安禾?”
段俊安省略了“同志”二字,那声“安禾”被他念得低沉而缱绻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。
“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……你有没有,哪怕只有一瞬间,想起过我?”
他的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韩安禾早已波澜四起的心湖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。
她攥紧了衣角,指尖微微发白。
段俊安却不给她喘息和思考的机会,他的目光灼灼,仿佛能穿透夜色,直抵她内心深处。
他继续追问,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试探和期盼:
“你寄给我的那张照片,我把它贴身放着,看了无数遍。每一次看,我都忍不住去想,你把它寄给我,是不是也如同我所期盼的那样,对我……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心?”
最后一个问句,问得极轻,却重若千钧,清晰地敲在韩安禾的心上。
在这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撼动人心。
夜风似乎都静止了,周遭万籁俱寂,只剩下段俊安灼热的呼吸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韩安禾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,脸颊烫得惊人,被他话语间毫不掩饰的情意冲击得头晕目眩,几乎无法思考。
沉默了良久,久到段俊安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莽撞吓坏了她,心中开始泛起不安时,她才终于鼓足了勇气,抬起眼帘望向他。
月光下,她的眼眸如同浸了水的黑曜石,清澈却又带着复杂的情绪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,却清晰地传入段俊安耳中:
“……想过的。”
这三个字,如同天籁,瞬间驱散了段俊安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不确定,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他胸腔里炸开!
然而,没等他这喜悦完全绽放,韩安禾接下来的话,却像是一盆掺着冰块的凉水,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了下来。
“段俊安,”她叫了他的全名,语气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认真和清醒,“我……我承认,我对你……是有些动心的。不然,我也不会寄照片给你。”
她微微吸了口气,仿佛在积蓄力量,将自己内心的顾虑一层层剖开给他看:
“可是,你也知道我的情况。我身体不好,是家里最大的拖累。虽然现在看起来好了些,但底子终究是比常人弱。你是军人,前程远大,你的家庭……或许会希望有一个更健康、更能支持你事业的伴侣。”
这是韩安禾最深的担忧,源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和穿越后对自身状况的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