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挫败(2 / 2)

她不敢再想下去,一把抓住李建党的胳膊,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她爹!那可不行啊!要是延敬真不回来了,香香这辈子可就毁了!你快想想办法!一定得有个能绑住他的法子,让他哪怕上了天,也不敢丢下咱们香香!”

王招娣对这个女婿是十二分的满意,这不仅关乎女儿的幸福,更关乎她后半辈子能否离开农村、去城里享福的指望。

一想到这眼看就要到手的城里人身份可能泡汤,她就慌得六神无主。

李建党看着老伴儿惊慌失措的样子,眉头紧锁,脑子里飞速盘算着。

绑住他?用什么绑?感情?在现实前途面前,感情有多可靠?利益?现

在自家能给他的最大的利益就是这个名额了,等他飞出去了,这点利益还能拴住他吗?

知青院这边,与李建党家的欢腾形成了鲜明对比,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院落。

大家或坐或站,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失落和一种努力付诸东流的无力感。

他们争取了这么久,讨论了无数次策略,投入了那么多热情和希望,甚至不惜改变自己,更积极地融入社员中去,最终却还是敌不过那张无形的关系网。

这种寂静,比任何抱怨和争吵都更让人压抑。

董江在回到知青院门口时,就停住了脚步。

他背对着众人,肩膀似乎垮下去了一些,声音沙哑而疲惫:“我想去山上透透气,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
李书达担忧地上前一步:“董哥,我陪你……”

“不用!”董江猛地打断他,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烦躁,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深吸一口气,放缓了声音,“对不起,让我自己静静。”
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,大步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,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。

众人看着他离开,想跟上去安慰,却又都明白,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。

这种时候,或许独处才是他最好的疗伤方式。

韩安禾四人沉默地回到了东院。

一关上院门,韩安珩一直强压着的怒火就再也抑制不住,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门框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年轻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涨红:

“这算什么公平?!狗屁的公平!”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我亲眼看到的!投票的前两天,至少有三四个人,偷偷摸摸地往李建党家跑!还有那个三队的生产队长,之前明明对沈延敬爱答不理,这两天见了面居然主动递烟,有说有笑!这不明摆着是私下里都打点好了吗?!”

他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起伏:“还有那个评议打分!说什么劳动表现,沈延敬才干了几天样子活?凭什么分数比踏实干了这么多年的董江哥还高?这根本就是一场早就内定好的戏!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