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蓉从家里带来的那点饼干、糖果、肉干什么的,早就消耗得一干二净。
其他围着她转的小伙子,偶尔也会送点吃的,但要么分量少。
要么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,像刘永这样舍得把家里好东西往外拿的,几乎没有。
在这种对比和煎熬下,刘永那些带着明确目的的进贡,就成了苏蓉难以拒绝,却又打心眼里鄙夷的补给来源。
她一边享受着刘永提供的食物,暂时填补肠胃的空虚。
一边又在心底瞧不起这个粗鄙只会用食物讨好她的农村汉子,更厌恶这种需要付出隐形成本才能换取温饱的屈辱感。
就像刚才,苏蓉刚从知青院那边拐进树林,早已等候多时的刘永便迫不及待地从树后闪出,情急之下,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。
在这个男女界限分明、作风朴素的年代,尤其是在这僻静无人的地方,这样一个动作,无疑是极其大胆且出格的。
为了那点可怜的食物,她不敢,也不能表现出明显的抗拒。
猫冬时节,为了节省口粮,知青院一天只开两顿饭,清汤寡水,几乎见不到什么油星。
刚才又因为跟着清扫屋顶和院子的积雪,耗费了大量体力,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,胃里空泛泛地冒着酸水,一阵阵发慌。
而现在,刘永将那个旧手帕包裹着的东西直接塞到了她眼前。
他粗手粗脚地打开,里面是两颗白白胖胖的煮鸡蛋,还有一小撮看起来乌黑但闻着挺香的咸菜疙瘩。
这两样东西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,但在此时此刻,对饥肠辘辘的苏蓉来说,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。
她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,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理智和尊严在疯狂叫嚣着让她推开,但身体对食物的渴望却更加强烈。
最终,她还是伸出手,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,接过了那两颗温热的鸡蛋和那点咸菜,低声道:“…谢谢刘永哥。”
刘永见她收下了,心里像是乐开了花,只觉得自己的心意总算没有被辜负。
他搓着手,看着苏蓉小口小口吃着鸡蛋,那副在他看来格外斯文好看的吃相,让他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冲动又开始蠢蠢欲动,并且比刚才更加强烈。
食物的馈赠仿佛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和错误的信号。
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向前凑近了一步,试图再次去拉苏蓉的手,声音里带着得寸进尺的期盼和热切:
“蓉儿你看,俺有啥好的都紧着你,心里就惦记着你一个人。这大冷天的,俺就怕你饿着冻着,你就给俺一句准话呗?等开了春,俺就让俺爹找媒人上知青院提亲去!俺肯定对你好!让你过上好日子!”
他的大手带着汗湿的热气,眼看就要再次碰到她。
苏蓉在他粗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秒,状似无意地侧身避开了,同时加快了吞咽鸡蛋的速度,用食物巧妙地挡住了自己可能流露出的厌恶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