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财务室门口,李梅先探头进去,笑着对里面一个戴着套袖的中年妇女打招呼:“王姨,忙着呢?我带家里妹子来结点账,东西有点多,怕搁前面影响不好,就直接过来了。”
那被称作王姨的会计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显然和李梅极熟,笑骂道:“就你鬼精鬼精的!又给你哪个‘家里妹子’行方便呢?”
话虽这么说,脸上却并无责怪之意,显然是习以为常。
李梅笑嘻嘻地应着:“瞧您说的,真是我远房妹子,难得来一趟,总不能让人空手回去不是?”
说着,她示意韩安禾把毛线拿过来,又低声对王姨报了个内部人都懂的、相对低调的品名和价格。
王姨心领神会,熟练地拨着算盘珠子开了票,整个过程流畅自然,透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。
韩安禾安静地站在一旁,递上钱和票,心里明白,今天能这么顺利买到这些毛线,全是倚仗了李梅姐的关系和打点。
结完账,李梅帮着把毛线重新包好,塞进韩安禾带来的大布包里,叮嘱道:“好了,快收好。从这边后门出去,避避人眼。”
韩安禾感激地点头:“梅姐,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!”
“嗐,跟我还客气啥!下次需要啥,提前捎个信儿就行!” 李梅摆摆手,笑容里带着几分能帮上忙的爽利和满足。
等把那一大包珍贵的毛线在背篓里稳妥放好,李梅和韩安禾才神色如常地一前一后回到了前面的营业区。
在柜台其他售货员和零星顾客眼里,她俩就像是刚刚只是出去私下聊了会儿家常,这会儿才回来继续办正事买东西。
韩安禾又去货架上称了些盐,买了两盒火柴,外加一小包水果硬糖,这才走到柜台前,像普通顾客一样结了账。
她笑着对李梅和其他售货员道了谢:“梅姐,张姐,麻烦你们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李梅也笑着冲她挥挥手:“嗳,慢点走啊妹子,路上当心!”
离开供销社,韩安禾并未停留,她脚步匆匆,又熟门熟路地拐去了另一个方向,找到了相熟的马叔。
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马叔的摊子,运气不错,今天还有不少好肉。
韩安禾精心挑选了三斤肥瘦相宜的五花肉,又悄悄多要了两根肉骨头,准备回去熬汤给弟弟补身体。
东西到手,沉甸甸的很有分量。她提着肉和骨头,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深处,左右飞快地张望了一下,确认无人注意,心念微动,手中沉重的猪肉和骨头便瞬间消失,被她妥善地收进了手腕空间里。
身上顿时一轻,只留下背篓底层做样子的少许物品。
她将空了大半的背篓重新背好,她一边低着头,在心里盘算着这些肉该怎么安排——五花肉一部分腌成咸肉,一部分留着包饺子,骨头今晚就熬上…一边下意识地往巷子口走去。
突然,右手边一条更窄的岔巷深处,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窸窣声,夹杂着一声压抑着的、仿佛痛苦般的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