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春花正摩挲着手里那件还未补完的衣裳,指尖感受着粗布的纹理,心头被离愁填得满满的。
忽然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顶要紧的事,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段俊安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沉淀已久的担忧:
“老二啊,”她声音放软了些,“本来你这次回来养伤,爹和娘是盘算着,怎么也得给你相看相看,把终身大事定下来。可你回回都拿伤当借口推脱了。”
她叹了口气,语气里没有埋怨,只有心疼和无奈,“娘后来仔细琢磨,或许不在这乡下找也好。真成了家,让你媳妇儿常年守在家里,你一年半载才回来一趟,确实是委屈了人家姑娘,这分居两地的日子也难熬。”
她越说越觉得这事不能再拖,语气变得急切了些:“你回去后,要不…主动跟你领导们提提?让他们在部队里或者文工团那边,给你介绍介绍靠谱的姑娘?你年纪真不小了,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光棍一条,在部队里扎根吧?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疼你。”
段定国在一旁沉默地听着,此刻也拿起烟杆在炕沿轻轻磕了两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,附和道:
“你娘这话在理。你是老大不小了,该成个家了。不瞒你说,这次你回来,村子里打听你的人可不少,媒婆都快把你娘的门槛踏破了。要不是怕你这倔驴脾气,真能把人轰出去,早就给你安排上了。”
段俊安听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,喉结微动,抿了抿线条坚毅的嘴唇。
屋内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轮廓,他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坚定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:
“爹,娘。不用领导介绍。”他顿了顿,迎着父母骤然聚焦过来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,“我…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姚春花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那离别的愁绪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散,眼睛猛地亮了起来,身子都不自觉地坐直了:“真的?!是哪家的姑娘?是…是部队那边的?”
她急切地追问,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,“哎也不对,要是部队那边的,你之前怎么一点口风都不漏?快跟娘说说,到底是谁?”
她的大脑飞快地过滤着家附近所有适龄的、可能跟儿子有交集的姑娘,一个个名字和脸庞闪过。
突然,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劈入她的脑海——儿子这段时间除了家里,去得最勤的地方…
姚春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慢慢收敛起来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大了,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慌,声音都拔高了些:
“老二!你实话跟娘说!”她的心提了起来,“不会是…不会是知青院里的那些女知青吧?!”
一想到这个可能性,姚春花的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,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不赞同。
炕另一头的段定国听到这话,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,眉头紧锁,看向段俊安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