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就这样,那些清轻的东西往上飘,慢慢变成了天,那些重浊的东西往下落,凝聚成了我们脚下的大地。这可比一个死板的鸡蛋有意思多了,您说是不是?” 徐葬最后总结道,额角甚至因为投入的讲述而渗出了细汗。
赵天宝早已收起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,他听得入了神,眼睛瞪得溜圆。老夫子口中枯燥的“混沌初开”,在徐葬这里,竟然变成了一个如此激烈、如此富有画面感的“爆炸”和“汇聚”过程!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天地形成的认知,感觉……刺激多了!
“炸开的?所有东西都在一个小点里?” 赵天宝喃喃重复着,脸上充满了惊奇,“这说法……倒是头一次听说!比夫子讲的鸡蛋有意思!”
徐葬见状,心中暗喜,趁热打铁,又拿起另一张纸:“还有这‘云腾致雨,露结为霜’,夫子只说了现象。
小的听说,这其实是因为天地间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水汽,热了就往上跑,遇到冷就抱成一团,变成我们看到的云,太冷了抱得太紧,就变成雨掉下来。
若是靠近地面的水汽遇到了特别冷的天气,就直接变成霜贴在草叶上了……”
他将水的三态变化,用“水汽”、“抱团”、“遇冷”这样拟人化的说法解释出来,再次让赵天宝感到新奇不已。
“哦!原来是这么回事!” 赵天宝一拍大腿,脸上露出了恍然和兴奋的神色,“我说怎么有时候天上有云却不下雨,有时候早上起来草上都是白的!你这么一说,我好像有点懂了!”
他看着徐葬,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漠然和轻视,而是带上了一丝探究和兴趣:“你这些稀奇古怪的说法,都是从哪儿听来的?”
徐葬早有准备,谦卑地低下头:“回少爷,是小的以前逃难时,在一些破落……在一些游方士人那里道听途说的野路子,登不得大雅之堂,就是觉得有趣,记了下来。若是能帮少爷理解夫子的讲义,那就最好了。”
赵天宝摆了摆手,显然对这些知识的来源并不在意,他在意的是“有趣”和“听懂”了。他难得地对书本知识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积极的反馈。
“行,你以后要是还有什么‘有趣’的说法,晚上没事就跟我说说。” 赵天宝站起身,心情似乎不错,“总比听那老夫子念经强。”
看着赵天宝离开的背影,徐葬缓缓舒了一口气,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。他擦掉额角的汗,看着桌上那几张抄写的纸张,嘴角微微上扬。
第一步,总算迈出去了。
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,用这种“野路子”吸引赵天宝的兴趣,如同走钢丝,必须小心把握分寸,既不能太过离经叛道引起老夫子和赵老贪的反感,又要足够有趣易懂,让赵天宝能够接受。
但至少,他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方向。一个既能让自己接触知识,又能体现自身价值,避免被“裁员”的方向。
夜色渐深,徐葬吹熄了油灯,窗外月光皎洁,他的心中也仿佛透进了一丝亮光。
明天的书房,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。
他期待着,也规划着,下一次该如何将现代知识的碎片,巧妙地编织进这个古老的时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