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巧舌如簧(1 / 2)

傍晚,书房散学的钟声敲响,如同救赎。

赵天宝几乎是弹跳起来,脸上洋溢着解脱的喜悦,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酷刑中逃离。

他看也没看案上摊开的书本,招呼一声徐葬,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倍感束缚的地方。

徐葬却落后了几步,他仔细地将老夫子今日所讲的《幼学琼林》内容,特别是那些赵天宝昏昏欲睡时错过的部分,以及老夫子板书的注解,工工整整地誊抄在几张粗糙的草纸上。

他的字迹虽然稚嫩,却一笔一划,力求清晰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将书本笔墨收拾好,背上那个沉甸甸的书箱,快步跟上已经走远的赵天宝。

晚膳依旧在偏厅,两人沉默地吃完。赵天宝丢下筷子就想回房,却被徐葬轻声叫住。

“少爷,”徐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今日夫子讲的天文地舆,颇有些意思,小的……小的有些不同的想法,不知少爷可有空闲一听?”

赵天宝闻言,脚步顿住,回过头,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和几分不耐烦:“不同的想法?那老酸儒讲的东西,还能有什么不同的想法?无非是些陈词滥调。”

他实在对任何与书本相关的东西都提不起兴趣。

徐葬不急不躁,从怀里掏出那几张誊抄的纸,脸上露出一点属于少年人的、故作神秘的笑容:“少爷,夫子讲‘混沌初开,乾坤始奠’,说像鸡蛋。小的却听说过一个更有趣的说法,您想不想听?”

“鸡蛋?” 赵天宝皱了皱眉,这比喻他听着就无聊,但“更有趣的说法”这几个字,却勾起了他一丝微弱的好奇心。

他反正也无事可做,便懒洋洋地重新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行啊,你说说看,要是没意思,我可就走了。”

徐葬心中一定,知道机会来了,他清了清嗓子,并没有直接看那抄写的纸张,而是用更生动、更贴近生活的语言开始描述:

“少爷,您想啊,夫子说天地之初像个大鸡蛋,其实呢,我们可以想象,在极久极久以前,没有天,也没有地,所有的东西,包括我们现在看到的日月星辰,山川河流,甚至您和我,都被压缩在一个非常非常小、非常非常热的点里。”

他用手比划着一个极小的点,看到赵天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似乎无法理解“所有东西在一个点里”的概念。

“然后,”徐葬加重了语气,双手猛地向外一扩,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,“不知道因为什么,这个点突然就炸开了!轰——的一声!无比剧烈地膨胀、冷却……”

他描绘着物质如何在膨胀中凝聚,尘埃如何汇聚成星云,炽热的星球如何逐渐形成。

他没有使用“宇宙大爆炸”、“星云假说”这些现代术语,而是用“炸开”、“膨胀”、“冷却”、“汇聚”这些赵天宝能听懂的词,配合着夸张的手势和表情,将一场恢弘的宇宙演化,简化成了一个充满动感和想象力的故事。